礦場北側的地面是在子時過後開始塌的。
起初只是一些細小的碎石從裂縫邊緣滾落，值夜的隊員蹲在篝火邊打盹。
聽到響聲也沒在意——礦場嘛，地底下挖空了，偶爾塌一兩塊石頭再正常不過。
直到第一條裂縫從礦洞口延伸出來。
那道裂縫有三指寬，貼著地面蜿蜒爬行，像一條黑色的蛇穿過營帳區。
裂縫所過之處，地面發出咔咔的脆響，土層向兩側翻開，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岩層。
守夜的隊員揉著眼睛站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裂縫，臉色一下就變了。
裂縫在擴大。
從三指寬變成一掌寬，從一掌寬變成半尺。地面像一張被撕開的布帛，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南北兩側延伸，沿途的地面開始下沉。
“地陷了！地陷了！”
那隊員扯開嗓子吼了一聲。
營地瞬間炸了鍋。
隊員們從帳篷裡衝出來，有的提著褲子，有的光著膀子，手裡抓著兵器。
馬三刀是第一個衝到北側的，他看到那條裂縫時，瞳孔猛地一縮。
裂縫已經擴大到一丈多寬，邊緣的土石不斷崩落，掉進下方漆黑不見底的深淵裡。
轟隆聲從地底傳來，沉悶而持續，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翻了個身。
“所有人往南撤！”馬三刀大吼，“快！別拿東西了，人都往南邊高地跑！”
隊員們反應過來，撒腿就往南側的高坡上跑。有人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靴子都掉了一隻也不敢回頭撿。
李信從帳篷裡出來時，地面已經塌下去一大片。
他站在營地中央，看著北邊的地面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去了一樣，整塊整塊地往下沉。
礦洞口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凹陷區域，直徑至少有二十丈。
塌陷還在擴大。
邊緣的岩石崩裂脫落，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塵土揚起來，遮住了半邊天空。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硫磺味，夾雜著某種腥臭的氣息。
李信的臉色很難看。他見過地陷，但沒見過這種規模的。
礦場地下的礦脈已經被開採了好幾年，按理說不會突然塌成這樣。除非——有什麼東西從下面把地層頂穿了。
“李堂主！快走！”馬三刀衝過來拽了他一把。
李信回過神來，跟著馬三刀往南側高坡跑去。他的腳步很快，但腦子裡一直在轉著一個念頭——徐虎還在礦洞裡。
跑到高坡上，李信回頭看了一眼，心臟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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