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黎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是灰白色的，噴在地上，石板滋滋地響。
烏黎站起身。
背後一道圓輪虛影快速凝聚。
首徑約莫一尺，懸浮在烏黎背後，灰白色的光芒時明時暗，像是在呼吸。
輪身上開始浮現出紋路，那是一張張扭曲的臉，兇獸的臉，人的臉，妖的臉。
那是煞氣凝聚到極致之後顯化的形態，是烏黎從第一波殺到第一百零八波，上萬只兇獸死後留下的怨念。
那些臉在圓輪上掙扎、扭曲、嘶吼，像是被困在琥珀裡的蟲子，動不了，出不去。
圓輪還沒成型，它懸浮在烏黎背後，半凝半散。
雖然要成功了，但也烏黎感覺到了。
那圓輪不是他的。
那些煞氣是地煞老祖的，那些怨念是地煞老祖殺的那些人的，圓輪的紋路、氣息、本質，都是地煞老祖的。
他只是被灌進去了，像個容器。
“這不是我的東西。”
烏黎閉上眼睛，沒有再強行凝聚那道圓輪。
他盤膝坐下，血瞳在額間睜開，猩紅的光芒從內而外掃過自己的全身，經脈、丹田、妖丹，還有那道半成型的圓輪。
他看了很久。
血瞳三變·窺玄，可破陣法，可破禁制，可觀萬物本質。
烏黎盯著那道圓輪看了不知多久，終於看透了它的本質。
地煞元輪，是地煞老祖以自身殺戮之道凝聚的領域核心，以煞氣為基，以怨念為紋，以殺戮為意。
它是地煞老祖一生的縮影，是那個老怪物千年前留下的模具，誰來了都一樣，誰凝聚它，誰就會變成第二個地煞老祖。
烏黎睜開眼，血紅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表情。
他不想變成第二個地煞老祖。
“血瞳浮屠經！”
烏黎低聲唸了一句，手掐法印。
功法在體內運轉，烏黎在改，他要把地煞老祖的模具打碎，重新鑄一個自己的。
猩紅的光芒從血瞳中湧出，籠罩了背後那道半成型的圓輪。
那些灰白色的煞氣與猩紅的血光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油鍋裡潑了水。
圓輪上的那些扭曲的臉開始劇烈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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