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深處燈火通明,火把插在石壁兩側,油脂滴落,噼啪作響。
洞頂垂下來的鐘乳石被火把的光映得忽明忽暗,像一根根滴血的利齒。
洞內幾口大鍋架在火堆上,鍋裡燉著肉湯,湯麵浮著一層厚厚的油光,熱氣翻滾,散發著一股讓人作嘔的濃腥味。
鍋沿架著幾根粗大的腿骨,骨端還連著沒剔乾淨的筋肉,湯麵上漂著幾根手指。
地上一堆堆吃剩的骨頭,有的還帶著血絲和碎肉。
肩胛骨、胯骨、肋骨,散落一地,白森森的,在火光中泛著幽幽的油光。
一張粗木桌上擺著幾副還沒啃完的脊骨,骨縫裡還夾著碎肉和筋,旁邊堆著幾顆完好的顱骨,有的被砸開了頂蓋,裡面的東西己經被掏空了。
幾十只妖族蹲在洞裡,有的抱著一根人腿骨啃得滿嘴油光,有的從鍋裡撈出一截**,撕下肉往嘴裡塞,嚼得骨頭嘎嘣作響。
有的端著酒罈往嘴裡灌,酒液順著下巴滴到胸口,混著油漬和血水,浸透了胸前的皮毛。
靠牆的角落裡堆著幾具還沒吃完的人族屍體,橫七豎八地摞在一起,有的己經看不出形狀了,像撕碎的破布堆在那裡,血順著石板縫隙往下滲,滲到泥土裡,把腳下的地面浸成了黑紅色。
角蛟坐在上首,暗青色的鱗甲長袍下襬拖在地上,露出下面一雙赤腳,腳趾間的蹼沾著乾涸的血垢。
他手裡捧著一隻骨杯,杯中的液體暗紅黏稠,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混著酒氣,在洞窟中瀰漫。
他端著骨杯晃了晃,喝了一口,血酒順著喉嚨滑下去,喉結上下滾動。
豎瞳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品什麼東西。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正在啃食的群妖,掃了一圈,又掃了一圈。
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豬力那個傢伙,為何沒來?”
聲音不高,但洞窟內瞬間靜了。
那些正抱著骨頭啃的群妖同時停嘴,一臉茫然地西處張望。
片刻後,一隻獾妖從角落裡站起來,搓了搓手上的油,陪笑道:“大王,豬力那傢伙……不該啊,我先前還看到他在山道上抓了幾個人族修士,說是要給大王您籌備賀禮的,正往這邊趕呢。”
另一隻狐妖接話,嗓音尖細。
“對對對,我也瞧見了,押著七八個人。”
“那現在人呢?”
角蛟的豎瞳掃過去,那隻狐妖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
洞窟內安靜了幾個呼吸。
角落裡,一隻正撕扯人肉往嘴裡塞的豺妖停下來,舔了舔嘴角的血,含糊不清地咕噥了一聲:“不會是投靠了顎狂吧?”
這話像一把刀捅進了油鍋。
“投靠顎狂?豬力那傢伙雖然蠢,但膽子還沒大到那個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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