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
韓崢站在原地，看著那片被徹底抹平的惡潭，一首沒有動。
餘波下他雖然保住的性命，但他的玄黑色長袍碎了大半，袖口焦黑捲曲，下襬被撕開一道長口，露出一截被劃傷的小腿，血順著腳踝往下淌。
但他的目光沒有落在傷口上，而是落在那片空蕩蕩的淺灘上、
三百築基修士，五名金丹同僚，連同那座皓月大陣，全部在剛才那道光波中消失了。
韓崢的目光空了一下，他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那裡有一道被光波邊緣掃過的灼痕，皮肉翻卷，滲著血珠，但他按了一下就放下了，像是沒有感覺到疼，又像是那點疼在更重的分量面前己經不太值得注意到了。
一炷香後。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
三道身影從夜色中掠來，落在沼澤邊緣的碎石坡上。
為首的是蘇欽，深藍色金絲錦袍上沾了些露水，腰間那枚銀質令牌還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他身後跟著兩人，同樣穿著玄色長袍，腰懸銅質令牌，氣息沉穩，都是金丹初期的修士。
蘇欽的目光掃過那片被抹平的惡潭，又掃過地面上殘留的焦黑痕跡和散落的人形灰燼，最後落在韓崢身上。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發生什麼事情了？”。
“這裡……其他人呢？”
蘇欽的聲音帶著一層壓不住的急促。
蘇欽著急不是因為擔心其餘人的性命，而是因為韓崢是他這一派的人，如果都出事情，那對他來說可不毛，
韓崢沒有回答。
他站在那片焦黑的泥地上，目光還落在那片空蕩蕩的淺灘方向。
風從沼澤上方吹過，裹著一層淡淡的焦糊味，像什麼東西被燒透後又涼下來的氣味，從西面八方滲過來。
蘇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掃過那片被徹底抹平的空地，沒有再追問。
他身後的兩名金丹修士互相對視了一眼，各自垂下目光，像是什麼都沒看到。
蘇欽快步走上前，抬手抓住韓崢的手臂，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層不容拒絕的意味：“先離開這裡。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韓崢被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像是這一拽才把他從某種定住的狀態中拉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抓的那隻手臂，又抬頭看了看蘇欽，緩緩點了點頭，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回應：“嗯。”
蘇欽沒有再多說什麼，鬆開了手，轉身朝來時的方向飛。
韓崢跟在他身後，腳步有些虛浮，像是身上那道傷正在慢慢顯出它的分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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