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羅沉默地聽著，粗糙的手指在桌上叩了兩下。
“附近幾個小宗門聯手進山清剿過，帶隊的是築基巔峰的修為，剛進去第三天就被角蛟手下的一隊妖兵堵在山溝裡，死了大半，領頭的那個連屍首都沒搶回來。”
周玄清嘆了口氣。
“如今周邊幾座城鎮的鄉紳、村長、小宗門的掌事，聯名遞了請願書，請求咱們出面整治。”
“咱們要是接了，那黑石嶺裡的兩個三階大妖，不是咱們兩個金丹初期能對付的，要是不接，這幾座城鎮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趙羅抬起頭，黝黑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管還是不管？”
周玄清沒有說話。
燭火跳動著，在兩人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
桌上的輿圖上，黑石嶺三個字被硃砂圈了好幾圈，紅得刺眼。
“誒...”
周玄清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茶水己經涼了，澀得發苦。
他放下茶盞，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像是在斟酌措辭。
“咱們玄清宗和鐵山門，雖然是修行宗門，但根子上是朝廷放在這裡的耳目和手腳。”
“百年前大川那邊和幽玥劃界，黑石嶺這一片就成了兩不管的荒地。”
“朝廷在邊境設了咱們這兩家，名義上是鎮守一方，實際上就是盯著黑石嶺裡的妖族動向，別讓它們越界出來禍害百姓，也別讓幽玥那邊的人從這混過去。”
說白了，咱們就是朝廷放在這邊的哨子，平時管管小妖，收收情報，報報平安。真出了大事，朝廷那邊自然會派高手來。”
他頓了頓，粗糙的手掌按在桌面上那幾張密信上，指節泛白。
“但這次不一樣。”
“角蛟三階巔峰，顎狂三階後期，兩個大妖打起來，咱們兩個金丹初期，手底下加一起不到兩百號人，進去就是送菜。”
周玄清也是點頭嘆氣。
“這樣吧，我試著往郡城遞了信，請求朝廷派人支援。”
“但你也知道，郡城那邊現在自顧不暇，大川那邊上官宏瘋了，連屠了好幾個世家，現在大川動亂，王朝這邊應該是對大川有想法了，郡城的高手都己經調動不知去向了，哪裡還顧得上咱們這邊。”
趙羅沉默了片刻，聲音沉了下去。
“所以現在就是，管不了，也得管。”
“不管的話，山下那些鎮子、村子，撐不了半年就會被妖群吃乾淨，人口流逝巨大，法也寺的香火就會受到波及，到時候降罪下來，我等還是會受牽連。”
周玄清沒有接話，也知道這一點。
燭火在兩人之間跳動，將桌上的輿圖照得忽明忽暗。
黑石嶺三個字被硃砂圈了好幾圈，像一塊燙紅的烙鐵，摁在桌面上，燙得人挪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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