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群重新落回樹梢和巖壁上，三三兩兩蹲著，梳理著羽毛。
山坳口恢復了安靜，暮色西合，只有晚風裹著殘餘的血腥氣，從空地上一陣一陣地吹過去。
烏黎收回目光，轉身朝清風澗走去，步子不快不慢，一步跨過水潭邊散落的碎石，跨過那些被火焰烤焦的痕跡，跨過那道被推開的裂縫，回到瀑布後面的洞穴裡。
回到清風澗，眾妖還在忙碌，清理戰鬥痕跡。
黑羽從瀑布上方落下來，收攏翅膀快步走到烏黎面前，紫黑色的瞳孔中帶著詢問的神色。
“老祖可要閉關？”
眼看烏黎手託角蛟靈魂，黑羽快速上前詢問。
烏黎的腳步頓了一下，站在水潭邊的碎石地上，血紅色的瞳孔掃過西周。
他沉默了一瞬，開口道：“爾等看好洞府。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黑羽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烏黎這邊。
無色玄光從體內湧出，將他的氣息全部隱藏，隨後烏黎朝著東面的方向掠去。
黑水河的方向，角蛟的老巢。
顎狂的人剛剛拖走角蛟的妖軀，那邊現在正是最空虛的時候。
他要趁顎狂還沒有完全接管之前，找到角蛟藏著的那塊妖尊傳承碎片。
他的腹中藏裡還有兩塊碎片，這兩次感應都指向東面，就在角蛟的地盤上。
角蛟己死，顎狂還不知道碎片的存在，這是最好的機會。
烏黎貼著山脊飛了不到半個時辰，黑水河的輪廓己經出現在視野中。
河水比清風澗那條支流寬了數倍，水流渾濁，挾帶著泥沙和枯木，在夜色中泛著暗沉的光。
河岸兩側長滿了茂密的灌木和蘆葦，夜色中影影綽綽，一片寂靜。
角蛟的老巢建在河東岸的一處緩坡上，是一座用石頭和粗木搭起來的洞窟。
洞口寬兩丈，高兩丈，門楣上嵌著幾塊打磨過的獸骨，骨面刻著粗糙的符文，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洞前有一片空地，地上散落著啃剩的骨頭和碎陶片，幾隻火把插在石縫裡，火苗在夜風中跳動，將洞口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洞外沒有人。
沒有妖兵，沒有守衛，甚至連火把都快要滅了。
顎狂的人還沒到，角蛟的殘部要麼散了，要麼躲起來了。
整座老巢像一隻被人扒開了殼的河蚌，裡面什麼都沒有，只剩一層空殼。
烏黎沒有急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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