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水柱落下之後，潭面的翻湧漸漸平息，但水面中央那片區域始終沒有恢復平靜，像是有東西從水底緩緩升上來，將水面向兩側推開，形成一個低緩的隆起。
隨著一聲沉悶的出水聲。
一道龐大的身影從水底緩緩浮出水面，站在了潭水中央的淺灘上。
那是一隻巨龜，說是龜，更像一座長滿了青苔和淤泥的小山，龜甲呈暗褐色，表面佈滿了不規則的裂紋和凸起，像是被無數歲月和戰鬥反覆打磨過的老石頭。
龜甲邊緣的鱗甲粗糙厚重，西肢粗如石柱，趾間連著寬大的蹼，爪尖扣進泥裡，留下深深的印痕。
他的頭顱碩大，脖頸粗短，皮膚鬆弛，上面覆蓋著一層灰黑色的鱗片，兩隻眼睛深陷在眼眶中。
黃褐色的瞳孔帶著一層像是沉澱了太久的疲憊和冷意，掃過那些站在陣法邊緣的人族修士時，掃了一圈，又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韓崢身上。
“爾等人族，當真該死！！”
鱷龜妖聲音不高，但很沉，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悶響，震得腳下的泥地都在微微發抖。
“吾在此修煉千年，從未越界，爾等為何來犯？”
韓崢站在石坡上，玄黑色長袍在風中微微飄動，腰間的銀質令牌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他盯著那隻巨龜，聲音平穩。
“你在此地修煉千年不假。”
“但你所守之地，乃是我幽玥王朝邊境傳送陣要道，朝廷有令，凡阻礙邊境安防者，一律清除嗎，今日你若不主動退走，我等只能動手。”
巨龜的黃褐色瞳孔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值錢的東西。
“退走？退去哪？老夫在此修煉千年，這水潭就是老夫的根。”
“你們人族修傳送陣也好，修別的什麼也好，關老夫何事？”
他的聲音依舊不高，但語氣己經沉了下去，像是一層薄薄的冰面底下有什麼東西開始湧動。
“少說廢話！”
韓崢的態度很強硬。
“欺我太甚！”
“你們佈陣困我，逼我出水，然後跟我說讓我退走。”
“若我！不退呢！！！”
震耳欲聾的聲音擴散，其餘築基修士見此一幕紛紛心神俱顫。
韓崢沒有回答，他右手抬起，掌中靈光凝聚，己經表明自己的態度。
他身後五人也各自亮出靈器，靈光在夜色中交相輝映，另有三團靈光從外圍掠過，在陣法上空盤旋了一圈，懸停在惡潭東北角外沿。
巨龜看著那六道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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