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安縣，小糯米生活超市。
上午十點多，早高峰剛過，超市裡沒什麼客人。
秦彩霞坐在收銀臺後面，手裡拿著一把韭菜在擇，眼睛偶爾瞄一眼門口，等著下一撥客人上門。
她忙了一早上，手機一直擱在收銀臺角落的抽屜裡，這會兒才有空拿出來看一眼。
螢幕上有三條未讀微信。
她劃開第一條，是顧淵早上六點多發來的，只有一句話。
“媽，跟你說個事。”
她愣了一下，又劃開第二條，是一張圖片。
圖片載入了大概兩秒才完整顯示出來，她低頭一看，手裡的韭菜掉在了櫃檯上。
秦彩霞盯著那張紅底的證件照看了足足有五秒鐘，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動不動。
然後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一聲刺耳的響。
她攥著手機衝到了樓梯口，對著樓上大喊：“老顧！老顧你趕緊下來！”
樓上傳來顧豐年慢悠悠的聲音，帶著一點不耐煩：“你咋咋呼呼的幹啥？我在看報紙呢。”
“你別看了！趕緊下來！出大事了！”秦彩霞的聲音又尖又急，整個超市都能聽見。
顧豐年趿著拖鞋從樓上下來，手裡還卷著一份報紙，臉上的表情寫著“你有完沒完”。
他走到收銀臺前，看見秦彩霞舉著手機往他眼前懟，那張紅底的證件照幾乎貼到了他鼻尖上。
“這、這是？”顧豐年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手裡的報紙掉在了地上。
秦彩霞急得直拍他胳膊：“什麼這是那是的，結婚證你都認不出來了！咱兒子的結婚證！”
顧豐年趕緊把手機接過來，湊近了看。
照片上顧淵和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女孩靠在一起，兩個人笑得自然而甜蜜，背景是大紅的底色。
他盯了快十秒鐘，然後抬頭看秦彩霞，嘴巴張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他啥時候結的婚？跟誰結的？咋沒跟咱們說一聲？”
“我咋知道！我也是剛看到！”秦彩霞把手機搶回來，又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生怕自己看錯了，“我就說這小子今天一大早發訊息來，還說什麼‘跟你說個事’，合著就是這個事！”
顧豐年把報紙從地上撿起來，剛才那股慢悠悠的勁兒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和震驚：“這麼大的事，也不跟家裡商量商量就辦了，這小子膽子真是越來越肥了。”
秦彩霞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兒子都多大了，他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做主。他這是想讓咱們少操心，你還抱怨上了，真是在福中不知福。”
顧豐年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委屈：“我這不是關心他嗎？好歹提前說一聲，咱們也好準備準備。就這麼悄沒聲地領了證，我連兒媳婦長啥樣都是從照片上看的。”
秦彩霞哼了一聲，重新低頭看那張照片，這次看得更仔細了。
她用手指把照片放大，又縮小，再放大，眼睛裡的驚訝慢慢變成了歡喜。
“老顧，你看這姑娘，可真漂亮啊。”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滿意，“比電視上那些女明星都不差啥呢，長得還特別討喜。你說咱們兒子啥時候找了個這麼好看的姑娘，也不知道是怎麼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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