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夢瑤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斟酌半天才開口:“他……其實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以前我以為他是一個很冷的人,後來才發現他只是把自己的心包得太緊了。他身邊有很多很好的人,每一個都比我勇敢。”
秦彩霞越聽越覺得不對:“等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說你喜歡的那個男孩子……他身邊還有別的姑娘?”
陸夢瑤沒有回答,只是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阿姨,不怕您笑話,我這次來洛城,其實沒通知他。我們之前有過一段……不太好的收場。他把我推開了,說我們結束了。我本來也以為我能放下,可後來我發現我放不下。”
秦彩霞聽完這番話,眉頭皺了起來:“這男孩子真是沒眼光!這麼好的姑娘他都捨得推開?他是不是腦子有毛病?要我說,這種不知道珍惜的男人,你就不該惦記他。你這麼優秀,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幹嘛非得在他那一棵樹上吊死?”
陸夢瑤聽著秦彩霞義憤填膺的語氣,心裡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釋然和被溫暖的柔軟:“阿姨,謝謝您。但這件事我想得很清楚了,我這次來就是想當面告訴他,我還是放不下他。就算他再拒絕我一次,我也認了。”
秦彩霞看著她那張帶著笑卻分明壓著很多情緒的臉,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手在陸夢瑤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姑娘,阿姨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像你這樣的好姑娘,哪個男人要是錯過了你,那是他的損失。你要是決定了要去找他,那就去,別怕。阿姨支援你。”
顧豐年在前面開著車,透過後視鏡看了後座的陸夢瑤一眼,又看了看副駕駛座上的老伴,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總覺得哪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巧合,這姑娘說要去翠湖豪庭,他們也是去翠湖豪庭。
這姑娘說喜歡的人在翠湖豪庭,他兒子也住在翠湖豪庭。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車在高速上又走了大概四十分鐘,下了匝道駛入洛城市區。
秦彩霞一路跟陸夢瑤聊著天,從醫術聊到養生又從養生聊到洛城有哪些好吃的,兩個人聊得熱熱鬧鬧的,完全不像剛認識不到兩個小時的人。
陸夢瑤的笑容也比剛上車的時候多了幾分真實的鬆弛,秦彩霞那種不藏不掖的熱情讓她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可以跟媽媽隨便聊天的日子。
車在翠湖豪庭小區門口緩緩停下來。
顧豐年指著前面那排別墅說:“姑娘,我們到了。你要找的人住哪一棟?我們送你到門口。”
陸夢瑤從後座車窗探出頭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些外觀相似的別墅之間掃了一圈,然後指著不遠處一棟門口栽著兩棵桂花樹的別墅說:“應該是那邊那棟。我也不太確定,我也是第一次來。”
秦彩霞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張大了嘴巴。
那棟別墅門口種著兩棵桂花樹,二樓的陽臺上晾著一件小孩子穿的粉色連衣裙,她認得那條裙子,是小糯米的,去年她親手買的生日禮物。
她轉過頭看向顧豐年。顧豐年也看見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沒有熄火,沒有回頭,整個人像是被人突然按了暫停鍵一樣僵在座椅上。
秦彩霞的聲音有些發乾:“姑娘,你要找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陸夢瑤正要回答,別墅的門忽然開了。
顧淵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色的圓領T恤,手裡還拿著車鑰匙,像是正準備出門。
他看到了停在門口的那輛銀灰色轎車,看到了駕駛座上父親的臉,看到了副駕駛座上母親的臉。
然後他看到了後座車門正在推開,一隻穿著米白色平底鞋的腳踩到了地面上。
陸夢瑤從車裡鑽出來,直起身的那一刻,目光和站在門口的顧淵撞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