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走越遠,身後的哭聲也越來越大,他沒有回頭。
五年後,她站在一家頂級醫院的手術室外,穿著白大褂,剛剛親手完成了一臺胃癌根治手術。
她的眉眼比當年沉靜了,嘴角的弧度不再帶著小姑娘的怯生生,整個人像是一柄被反覆淬鍊過的手術刀,鋒利又從容。
可那雙眼睛看他的方式,和五年前那個雨夜裡她仰頭望著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一秒。
兩秒。
三秒。
走廊裡的空氣像是被擰緊了的發條,繃到了一種即將斷裂的邊緣。
蘇紅鯉最先察覺到了異樣。
她看看陸夢瑤,又看看顧淵,心裡那根弦“嘣”地響了一聲,但她面上不動聲色,朝陸夢瑤走了過去,聲音放得又柔又誠懇。
“陸醫生,真的太感謝您了!我爸的手術成功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才好!”
陸夢瑤這才回過神來。
她的視線從顧淵臉上艱難地移開,落在蘇紅鯉身上,聲音微微發緊:“蘇小姐,蘇先生的手術確實非常順利。目前他的腫瘤已經被完整切除,術中出血量很少,生命體徵平穩。等他麻醉完全清醒後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後續的康復方案我已經擬定好了,護士們會詳細交代。”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又往顧淵的方向飄了一下。
沐婉兒看出來了。
她下意識地往顧淵身邊靠了半個身位,歪著頭打量陸夢瑤,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帶著審視和警覺,像是獵豹在判斷一個陌生的闖入者。
柳夭夭也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但她此刻滿心都是蘇遠梟手術成功的欣喜,只當是醫生和家屬之間的正常寒暄,上前握住陸夢瑤的手,聲音裡帶著哭過的沙啞:“陸醫生,千言萬語都說不完我的感激。等遠梟康復了,我們一定要好好謝您!”
陸夢瑤勉強笑了笑:“您太客氣了,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
她又看向蘇紅鯉,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蘇小姐,方便借一步說話嗎?關於蘇先生的康復方案,我還有一些細節需要跟家屬單獨溝通。”
蘇紅鯉點頭:“當然方便。夭夭姐,你先去病房等我?”
柳夭夭“嗯”了一聲,鬆開陸夢瑤的手,又看了顧淵一眼,拖著疲憊但欣喜的腳步往走廊另一頭的病房方向走了。
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剩下四個人站在手術室門口,彼此之間的距離不過兩三米,卻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陸夢瑤的目光終於可以毫無遮擋地落在了顧淵臉上。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
“顧淵。”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碎什麼,“好久不見。”
蘇紅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猛地轉頭看向顧淵,又猛地轉回來看陸夢瑤,那雙向來驕縱張揚的眼睛裡翻湧著震驚與不可置信,還有一種被劈頭蓋臉砸懵了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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