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鈴聲從沙發角落裡傳出來，偏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是秦豆豆的名字。
她趁蘇紅鯉鬆勁的空檔把手抽出來夠到了手機，劃開了接聽鍵：“喂？”
電話那頭傳來秦豆豆的聲音：“姐，跟你說個事。”
秦司司還喘著氣，聲音帶著笑過之後的餘韻：“什麼事？你快說，我這忙著呢。”
秦豆豆沉默了一拍，然後語氣裡那種隨意的調子收了一些：“媽說要來洛城看你。”
秦司司臉上的笑容頓住了，她的手還攥著手機貼在耳邊，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笑變成了另一種東西，像是有人把一盆涼水澆在了一團正在燃燒的火上。
她鬆開了擋著蘇紅鯉的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拿著手機往陽臺方向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輕而急促。
她推開陽臺的玻璃門走到外面，把門帶上了，聲音隔著玻璃傳回來變得模糊。
客廳裡的人安靜了一瞬。
蘇紅鯉和沐婉兒停止了打鬧，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楚雨凝與陸夢瑤也從沙發上起身，各自整理著被扯亂的衣服。
隔著玻璃門只能看到秦司司站在陽臺欄杆旁邊，一隻手撐著欄杆另一隻手舉著手機貼在耳朵上，從背面看過去她站得很直，說明她心情頗為緊張。
她接電話的時間不長，從頭到尾可能不到三分鐘。
等她推開玻璃門走回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已經重新掛上了，但那個笑和剛才不一樣，像是貼上去的。
顧淵從餐桌邊站起來，他已經吃完早飯了，關心地問道：“怎麼了？誰的電話？”
秦司司把手機攥在手心裡，嘴唇動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聲音故意放得很輕鬆：“沒事，秦豆豆那小子打電話來騷擾我。”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別開了目光，低頭假裝在看手機螢幕，但攥著手機的力道沒有鬆開。
沐婉兒從沙發那頭探過頭來，歪著腦袋看她：“沒事你臉怎麼白了？”
秦司司被她說中了，梗著脖子回了一句：“你才臉白了呢。”
她嘴上說著懟人的話可語氣比剛才弱了幾分。
蘇紅鯉從沙發另一頭挪過來，把一盤沒吃完的葡萄推到她面前：“吃顆葡萄緩緩，你剛才接完電話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秦司司看著那盤葡萄沒有伸手去拿，沉默了兩秒終於把那句壓著的話吐了出來，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秦豆豆說，我媽要來洛城看我。”
客廳裡安靜了。
顧淵看著秦司司，表情有些呆滯。
蘇紅鯉的手停在葡萄盤邊沿沒有收回去，沐婉兒歪著的腦袋擺正了，楚雨凝的眼睛動了一下，陸夢瑤端著那杯茶的手懸在半空中沒有往嘴邊送。
秦司司看著她們那幾張表情各異的臉，聲音又低了幾分：“我媽她不知道你們也住在這裡。”
蘇紅鯉把那盤葡萄又往她面前推了一下，語氣比剛才輕了許多：“先吃顆葡萄吧。你媽要來就來唄，咱們又不是見不得人。”
秦司司終於伸手拿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了，甜味在舌尖上化開的時候她整個人像是鬆了半口氣，但攥著手機的手指還沒有完全鬆開。
她抬頭看了一眼顧淵，發現顧淵也在看著她，像是正在消化這個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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