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把手裡那瓶水放進格子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沒事，就是第一次跟我姑聊天，還有點不太適應。”
顧豐年走回到收銀臺後面坐下，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姑她以前確實不懂事。現在既然她回來了，以前的事就不提了。”
他停了一下，“你只需要記住，她是你姑，是你爸我的親妹妹就行。”
顧淵站在貨架旁邊看著父親的側臉，那張常年被風吹日曬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但他看到了父親說那句話的時候目光往門外掃了一瞬，很快就收回來了。
顧淵點了點頭：“爸，我知道了。”
顧豐年“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顧淵再次看了門外一眼，把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安慰自己只是想多了。
作為曾經租借男友平臺的金牌男友，顧淵在情緒感知這方面是格外敏感的。
透過剛才跟顧小娟的對話，他隱隱察覺到自己這位小姑熱情的外表下，藏著一層隱藏極深的試探與算計。
但他並沒有將這個發現告訴父親，先不說父親根本不會信，顧淵自己都覺得有些大題小做了。
自己和小姑只是見了一面，說了會話，根據幾句對話就判斷小姑目的不純，著實也說不過去。
一個小時後，秦彩霞帶著小糯米和顧小娟回來了。
小糯米左手舉著一根棒棒糖，右手攥著一隻還沒拆封的小玩具，一路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秦彩霞和顧小娟跟在後面，兩個人手裡都拎著剛買的菜和肉。
小糯米先跑進超市撲到顧豐年面前：“爺爺你看，這是姑奶奶給我買的心玩具！”
顧豐年彎下腰去看她舉起來的那隻小玩具，嘴裡說著“不錯不錯”。
秦彩霞提著菜走進了廚房，顧小娟跟在後面把手裡那袋肉放在冰箱旁邊，直起腰來的時候看了一眼門框旁邊站著的顧淵，見他正在低頭看手機，便收回目光跟著秦彩霞進了廚房。
顧淵抬起頭來的時候目光從門口掠過，看到廚房裡顧小娟正彎腰把塑膠袋裡的菜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在灶臺上，動作利落又自然，像是她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家一樣。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收了回來，繼續低頭看手機螢幕。
午飯是秦彩霞做的，幾個家常菜，紅燒肉、清蒸鱸魚、四喜丸子、香菇青菜和一鍋排骨竹筍湯。
顧豐年坐在主位上，顧小娟坐在他右手邊，顧淵坐在對面，小糯米被秦彩霞拉在她旁邊。
顧小娟給每個人都夾了菜，像是在盡力彌補那些錯過的年月。
秦彩霞嘴上說著“你自己吃別管我們”，但臉上的笑一直沒斷過。
小糯米坐在秦彩霞旁邊，一隻手攥著勺子在碗裡戳來戳去，忽然抬起頭來看著顧小娟問了一句：“姑奶奶，你會在奶奶家待幾天呀？”
顧小娟被她問得愣了一下：“姑奶奶待兩天就走。”
小糯米歪了歪頭：“那你能不能多待幾天？我想讓你陪我玩。”
顧小娟看著那張圓乎乎的小臉，那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她的笑頓了一下才重新接上：“姑奶奶還有事要做，下次再來看你好不好？”
小糯米點了點頭，又低頭去戳碗裡那塊排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