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纓撇撇嘴,心想:這人真的是厚顏無恥。
自己是大江大河,燕王就是一眼清泉?
這樣自誇竟然臉都不紅……佩服!佩服!
嶽纓冷哼了一聲,嘀嘀咕咕:“區區一個沙盤,你還真嘚瑟上了……府中又不是沒有,有什麼稀奇的?”
秦忌聞言,瞅了她一眼。
嶽纓也知道自己這句話有死鴨子嘴硬的嫌疑,但既然都說出去了,自然不可能再收回,便惡狠狠的瞪向秦忌。
秦忌豁然起身,逼近嶽纓。
“你想幹嘛?”嶽纓滿眼警惕。
“……”
秦忌壓低聲音,笑道:“你不是一首嚷嚷著女兒身無法從軍嗎?有了這個,閒暇之時,至少能滿足一下想象吧?”
“!!!”
這不是他送給父親的禮物嗎?
嶽纓聽出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心臟沒來由地急跳起來,血液似乎都往臉上湧,卻強撐著不肯露怯,色厲內荏地反駁:“區區一個沙盤我想象什麼?過家家嗎?”
“……”
秦忌沒吭聲,只是從一起搬進來的盒中,嘩啦啦的倒出一堆木人。
高不過寸許,卻姿態各異,惟妙惟肖。
有持矛肅立、結陣向前的步兵;有策馬揚刀、作衝鋒狀的騎兵;有彎弓搭箭、引而不發的弓手;還有象徵輜重糧草的車輛、代表中軍大帳的微型旗幟等等。
雖只寥寥數刀雕刻,但軍人的昂揚氣概,戰馬的矯健神態,兵器的森然寒光,皆躍然眼前,栩栩如生。
可若要說共通之處,大概就是胸口都有一個圓形孔洞。
秦忌又嘩啦啦的從另一個盒子裡倒出一堆棋子。
上書一至九,基底顏色分別是白、紅、黑。
秦忌隨手拿起一個,組裝之後放置於道上。
“老將軍請看!此類兵棋,按照胸口數字不同,代表的軍力也不同,白色是百,紅色是千,黑色是萬……如此,敵我雙方態勢,兵力多寡對比,兵種配置優劣,乃至行軍路線、紮營位置,皆是一目瞭然,可隨意調動、推演。”
秦忌說著,又拿起代表紅色中軍和藍色中軍的兩面稍大旗幟,分別插在燕地和北桓王庭,繼續道:“晚輩是武人,聽說江湖中有一門至高的學問叫做左右互搏。一心二用,自己與自己為敵,看似簡單,實則難如登天,非大智慧、大定力者不能為。”
“沙盤推演,亦有異曲同工之妙。伯父若在京中閒暇時,以此沙盤為弈局,以這些兵棋為棋子,自己與自己對弈,說不定能為將來真正的戰事,想出些克敵制勝的謀略呢?”
看著父親全神貫注的模樣,嶽纓撇了撇嘴。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秦忌還真會送禮。
父親回京之後,渾身上下都透著一個「閒」字,秦忌這禮物,當真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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