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戰過一番，嶽衡氣喘吁吁。
“好小子！倒真是小瞧你了！”
秦忌也收起了那副跋扈爭勝的模樣，拱手正色道：“老將軍過獎了……您久不在燕地，對近年來新修的幾處關隘、開闢的幾條隱秘小道不甚熟悉，加之今日初次接觸這沙盤，急於驗證心中方略，這才被晚輩鑽了空子，僥倖贏了幾手。”
像是「奇襲」和「以少勝多」這種，其實有相當大一部分是倖存者偏差。
瞧著史書上、兵法上各種例子層出不窮，但遇到亂世，大大小小的戰爭何止千百場，真正成功的又有幾次？
“……若老將軍能提前熟悉此圖，再多推演幾次，小侄這些倚仗地利的奇襲迂迴，怕是都成了笑話。”
“誒！輸了就是輸了！老夫又不是輸不起。”
嶽衡大手一揮，十分坦然豁達：“那些小道，你都清清楚楚做在這圖上了，是老夫自己眼神差，怨不得旁人！來來來，收拾收拾，重擺陣勢！這次換一換，老夫來執掌北桓，你來守燕地！倒要親眼看看，你這個「三戰三捷」的小子，到底是怎麼用兵，把那些北桓蠻子揍得找不著北的！”
他摩拳擦掌，興致勃勃，顯然是完全沉浸在這沙盤對弈之中了。
“父親，該吃飯了……”嶽翊在旁提醒了一句。
“吃什麼飯？！”
嶽衡頭也不回，語氣更是不耐：“當年北伐之時，糧道被斷，老夫三日不食，只嚼草根、飲露水也是有的！再來一局！就一局！秦小子，敢不敢？”
“有何不敢？”
“好！果然是燕王的兒子！”
嶽翊再次出聲勸道：“爹！世子今日登門是客，你自是不餓的，但哪有讓客人捱餓的道理？”
嶽衡聞言，神色微微一頓，遲疑道：“……那我們便吃完飯再戰？”
“只要老將軍還能戰，晚輩一定奉陪。”
秦忌嘴上如此說，心裡卻是己經有些後悔了。
連他事先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原本只是想著，嶽老將軍與父王的袍澤情誼，難得登門，又拖延至今，總得賠禮道歉。
那思來想去，其實就只有沙盤最合適。
男人至死是少年……這麼個大玩具，換成是誰都抗拒不了。
卻沒想到老將軍性情如此，現在瞧著，都有幾分網癮少年的架勢了。
嶽纓更是上前一步，扯了扯父親的衣袖，語氣帶著點埋怨：“就是啊！二哥說得有道理，這沙盤好歸好，就是排兵列陣的時候，得一首站著，世子難得登門，到現在別說坐了，竟是連口水都沒喝……這要是傳出去，旁人豈不是要說我侯府待客無禮？”
“？？？”
嶽衡一副見了鬼的表情，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閨女。
這番周全禮數的話語，竟是她能說出來的話？！
嶽纓無視父親驚恐的眼神，自顧自說道：“要不今日就先戰到這裡吧，不行晚點女兒陪你就是了，二哥也精通兵法，何必非得纏著殿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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