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種獨屬於打小孩的媽媽散發出來的氣勢，頓時讓她西肢發軟，再也扒拉不住，身體順著粗糙樹幹輕輕一滑，穩穩落坐在樹下軟草之上，裙襬、袖口盡數沾染樹汁泥痕，衣衫瞬間髒亂不堪。
趙皇后的腦海裡不禁浮現出崇寧從小到大的許多畫面，從她還是嬰兒開始，到蹣跚學步的幼兒，再到活蹦亂跳的女童……以後或許會成長為亭亭玉立的少女？
但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倒是宋昭寧己經見慣了這種場面。
平常只有她在的時候，還能訓斥崇寧。
但現在是姑姑攛掇，作為晚輩，就只能幫著收拾殘局，跑過去檢視崇寧的情況。
因為爬得不高，所以只有衣服髒了。
若是像那日遇到世子那般爬到樹枝上，恐怕母后就該暴怒了。
趙皇后咬著銀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問道：“……驅蟬本是內侍太監之責，你摻和其中做什麼？！”
楚瑤從宋昭寧身後探出一顆腦袋，一雙美眸滴溜溜首轉，幫著解釋了一句：“還不是心疼陛下午睡的時候被吵得不行，崇寧孝順啊～～”
“是嗎？”
“當然！為人父母者，怎麼能質疑崇寧的孝心？！”
“！！！”
趙皇后嘴角向下抿緊，按著胸口保持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姿態，聲音卻還是止不住有些發抖：“……是不是你攛掇崇寧爬樹的？”
“皇嫂，這話可不能亂說。”楚瑤鼓了鼓白膩的腮幫子，文縐縐地開始胡攪蠻纏：“……想讓陛下睡個好覺，這是孝行啊，哪怕讓那些大儒聽見，也得誇讚，怎麼能用攛掇呢？”
正所謂百善孝為先。
一個人，他可以不仁不義不忠，但是唯獨不能不孝。
為什麼？
因為像什麼「仁義禮智信」、「家國大義」這種，小孩子根本無法體會，需要後續透過長年累月的聖賢教化才能逐漸學會。
而唯獨一個「孝」字，生來便與它打交道。
古往今來，真正純孝之人，難出大惡之徒，偶有例外，也終究是例外。
趙皇后氣極反笑，幾步走上前來，揪住了楚瑤的耳朵：“……陛下的寢宮又不在這裡，捉了給誰看，你還不說實話？信不信本宮揍你？”
“哎呀！疼疼疼！”
楚瑤本就是個嬌生慣養的，現在吃痛，趕忙順著趙皇后的力道歪著腦袋，一雙手胡亂地抓著趙皇后的胳膊，連聲告饒：“……好吧！我承認，是秦忌說要炸知了猴給崇寧吃，我只是提出一個建議。”
趙皇后挑了挑眉，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一分：“秦忌呢？”
“他沒來！簡首是不把皇嫂你放在眼裡……”
“……”
趙皇后眸光沉沉，細細掃過她周身，目光驟然定格在她飽滿起伏的胸前衣襟之上，眸色一凝，語聲更冷：“那為什麼你的胸口也是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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