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兇猛,姑娘請自重》第10章 唯我玄陽有豪傑?!(2)

作者:蜜糖鬆餅·5個月前

鐵蹄踏碎的不僅是山河,更有漢人的脊樑與膽氣。

直至今日,也還是有許多人對北桓鐵騎心有餘悸。

而且,別看如今北境還算安穩,但曾經體驗過中原是何等膏腴富庶的那群人還沒死完呢,整日對中原垂涎欲滴。

皇帝並不需要有人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語氣漸漸轉冷:“朕一開始的確是這麼想的......整軍經武,徐圖北伐。直到北桓那邊傳來訊息,說有死士設局,欲暗算忌兒。結果那領頭活著回去的,竟還洋洋自得,誇口說什麼「燕王世子不過如此,十人圍殺,還不是給他一人溜掉」?”

“當時咱們的御史言官們怎麼說?他們說忌兒......年少輕狂,行事孟浪,遭人暗算恐是弄虛作假,以邀戰功!”

他拿起另一份奏摺,在手中掂了掂:“再後來,忌兒連克北桓數座邊城,捷報頻傳。他們又有了新說辭——北境多年未有寸功,燕王世子年方十六,如何能有這般驚天戰績?恐是邊軍虛報戰果,以訛傳訛,欺瞞朝廷!”

皇帝的聲音提高了些許,在空曠的殿內隱隱迴響,帶著壓抑的怒意:“可等到戰報一封封,實實在在從前線發回來,斬首。俘獲。繳獲,數目清清楚楚,他們沒法再質疑戰果了,便又調轉槍頭,說忌兒「殺戮過甚,有傷天和」,應當「只誅首惡,餘者懷柔」,否則即便有朝一日滅了北桓,也不利教化,遺禍深遠......真是天大的笑話!這就想著滅了北桓了?!”

他霍然站起身,繞過御案,踱步到窗前,背對著韓老,望著窗外宮廷冬日的蕭索景象,聲音沉鬱:“我玄陽開國不過三十年!三十年前,北桓鐵蹄下,中原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易子而食,十室九空,白骨露於野!這些,莫非他們都忘了?還是錦衣玉食久了,便真以為這太平盛世,是天上掉下來的?”

“漢家有高祖,漢人幸甚;高祖有燕王,高祖幸甚,朕有忌兒,朕......幸甚!!”皇帝胸膛重重起伏:“忌兒還年輕,朕要讓他成為玄陽最鋒利的劍,替朕,也替玄陽的萬世子民,永除北患!犁其庭。掃其穴。滅其種!”

“......”

韓老聞言,終於抬起了始終低垂的眼瞼,目光落在皇帝身上,面無表情道:“畢竟是藩王世子......若是皇子這般,朝堂上的風向絕不會是這般。”

他這話說得含蓄,卻點出了核心。

御史言官,風聞奏事,糾劾百官,本就是太祖為防權臣。肅清吏治所設。

這些人大多出身清流,骨頭硬。脾氣倔,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某個臣子家裡養的狗,在百姓路過府門時多吠了兩聲,他們都能引經據典,洋洋灑灑寫上一篇雄文,質問為何尋常土狗見了生人都夾尾噤聲,唯獨此狗敢如此囂張?是不是狗仗人勢,主人平日裡必有仗勢欺民。縱奴行兇之舉?當徹查嚴辦!

甚至就連坐在這龍椅上的皇帝,他們照樣敢引經據典,罵個狗血淋頭,更何況一個遠在邊陲的藩王世子?

只是,在這赫赫戰功面前,這些言論依舊讓人心頭火起,更覺寒心。

連市井百姓茶餘飯後談起大人物們的秘聞軼事,尚且能生出幾分對英雄的憧憬與想象,讓聽者拍案,讓說者痛快。

甚至已有離奇的傳言,說燕王世子【每頓需食生肉十斤,夜御十女方能安寢】——荒唐之餘,竟也暗含一絲對強者的敬畏。

唯獨在這廟堂之上,面對實實在在的功勞,卻是這般猜忌。挑剔與非議。

皇帝深深嘆了口氣,像是回答自己,又像是說給韓老聽:“父皇開疆拓土,功業昭昭,唯獨留下的這套言官制度,最是讓人頭疼,也最是......讓人無可奈何。遇見朕這樣的,尚且還能與之周旋,聽其批判。若有朝一日,龍椅上坐的是個昏聵之主,或是心性多疑的......”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轉而抽出一份新的奏摺,遞向韓老的方向:“你看看,新的摺子又來了。彈劾忌兒曾為陣斬的北桓將領收斂屍骨,立了簡易的墳冢,斥其「敵我不分,婦人之仁」。韓老,你猜忌兒當時如何說?”

“......”

韓老這次沉默的時間稍長。

他並未去接奏摺,只是緩緩開口:“老夫不知朝政,只知武者心境。但想必世子殿下......當有自己的心思。”

皇帝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竟露出開懷的笑容:“你倒是瞭解他......他說:唯我玄陽有豪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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