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已經說得那麼清楚了,竟還想著用強?!
恰在此時,嶽纓也因為他冒昧的眼神,帶著疑惑和不服氣抬眼看向他。
短暫的視線交鋒後,秦忌率先移開目光,抬手揉了揉眉心,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說道:“......我的嶽大捕頭,我知道你救友心切。但就算你我能避開明崗暗哨,悄無聲息地潛入,把人救走......然後呢?”
“......”
“犯官家眷失蹤,肯定全城緝捕,就算我們能把她藏好,那蕭侍郎還在牢裡,豈不是一點翻案的機會都沒了?就算他真的清白,那也是藐視皇權!”
“那你倒是說怎麼辦嘛!你只說光明正大,又不說怎麼光明正大......我想不通啊!”
“跟我來就是了,本來今晚都不需要你露面,純粹是知道你放心不下......別回頭我在前面忙活,莫名其妙後院嚷嚷著捉賊!”
秦忌沒直接回答,轉身朝著教坊司走去,感慨道:“......我還是第一次來教坊司呢。”
世人常將揚州瘦馬。大同婆姨。西湖船孃。泰山姑子並稱為四絕,定位。特色各不相同。
揚州瘦馬是從小精心調教的高階妾妓,靠才貌勾搭富商。官員。文人雅士,身價極高,多被納為妾。侍妾。家妓。
大同婆姨則是以床笫技藝聞名的風塵女子,民間有俗語「大同婆姨,天下第一」,受眾多是商人。旅人。軍伍人員。
西湖船孃走的是半妓半藝的路子,一邊遊湖飲酒,一邊陪唱陪酒,還可留宿船上,是江南風月代表。
至於最後的泰山姑子嘛,表面吃齋唸佛,實則接待香客尋歡,身份反差極強,光頭素衣,禁忌感強,當地官方不僅默許,甚至還要收稅。
相較而言,教坊司的門庭,確與尋常秦樓楚館的浮豔喧囂不同。
高懸的匾額是御賜的墨底金字,兩側廊柱漆著暗沉的赭紅,廊下懸著素絹宮燈。
往來之人,也多是衣著體面的官員。文人或豪商,低聲交談,步履從容,偶有絲竹管絃之聲自深處樓閣飄來,也是清越婉轉,不沾靡靡之音。
秦忌確實沒來過,但若是說一點都不瞭解,那就是扯淡了......畢竟在軍伍裡,那些沒有家世的糙漢子,戰後最常憧憬的「獎賞」之一,便是兜裡揣著用命換來的賞銀,去那些溫柔鄉里醉上一場。
秦忌沒吃過豬肉,但也是聽過萬豬奔騰的。
“欸!等等我!姬公子!”
嶽纓小跑著跟上,在他身側半步處站定,也抬頭望向那「教坊司」的匾額,心情複雜。
她沉默了一瞬,似乎為了驅散心頭那份緊張與不適,也或許是真的好奇,忽然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秦忌,壓低聲音,帶著點請教的口吻,隨口問道:“你可知「三通一達」是什麼意思?!”
“??!”
秦忌聞言,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又迅速恢復正常,左右打量,看旁人有沒有聽見:“你問這個幹嘛?!”
嶽纓瞧見秦忌模樣,就知道他明白,聲音壓低了幾分,解釋道:“剛剛來的路上,我聽見很多人都說,但就是不明白意思。”
秦忌的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他盯著嶽纓看了兩秒,才遲疑地問:“你當真想知道?!”
“怎麼了?”
“......”
秦忌深吸一口氣,頗有些頭痛的揉了揉額角,語氣誠懇中帶著十二萬分的無奈:“嶽姑娘,不是我不說。實在是......我怕我說了,你又要氣得跳腳,嚷嚷著「我殺了你」。咱們這正事還沒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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