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是羞惱，不如說是某種不自在的嗔怪，倒是沒說出什麼「登徒子」之類的斥責話語。
秦忌頗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掩飾性地摸了摸鼻子，然後像是變戲法一樣，從自己懷裡掏出一枚赤金蟠龍的太子腰牌，遞到嶽纓面前。
嶽纓起初還不以為意，但當她定睛一看，瞳孔驟然收縮，猛地倒吸一口涼氣，一把將腰牌抓過來，湊到眼前仔細辨認。
“你連太子令牌都敢作假？”
“誰作假了？是我家世子順手要過來的......這件事不能和嶽老將軍扯上關係，難道就能和我家世子扯上關係？若是真的翻案，豈不是說陛下不夠聖明？”
“......”
“所以啊，從現在開始，就是太子殿下覺得此案或有疑點，出於公心，要求有司重審。跟我們。跟世子，都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就算最後真的僥倖翻案，有了功勞，那也是太子殿下明察秋毫。體恤臣下，明白了嗎？”
“......”
“那怎麼證明證據造假呢？”嶽纓抬頭看向秦忌，眼中憂色未褪：“涉及此等大案，作假之人的手藝，恐怕已臻化境！”
“這年頭署名造假，除了模仿就是裱糊，總不能是有人蠱惑了蕭伯父，讓他親自簽下名字吧？要真有那本事，直接讓蕭大人留封認罪遺書，然後畏罪自盡，豈不是更乾淨利落？何苦留他活口大半年，夜長夢多？”
“我當然知道不可能是蠱術！” 嶽纓沒好氣道：“但現在問題不就是，現有的查驗手段，看不出那些簽名是模仿或裱糊的嗎？”
“嶽捕頭難道忘了那日在街上？”
“什麼？”嶽纓沒明白他的意思。
“你去找人便是，到時候把賬本。信件全拿過來，蕭大人若是一直沉默，翻案確實難，但保命很簡單。”
“你當真？”
“我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嘛？”秦忌反問，神色是罕見的認真。
“那我現在就去！”嶽纓一聽，再也按捺不住，轉身就要往外衝。
“欸！等等！”
“又幹嘛？”嶽纓急剎車，回頭瞪他，嫌他囉嗦。
“晚些時候再去。”
“為什麼？”
“明日就是元宵燈會了，我得領著我家的小丫鬟去逛街啊，沒空。”
“......姬！青！！”
嶽纓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氣得破音，連名帶姓地吼了出來。
她真想把手裡這沉甸甸的太子腰牌直接砸到他那張可惡的臉上！
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逛燈會？！
秦忌捂著耳朵，無奈道：“我也得籌備不是，到時候讓太子過來做個見證。你若是閒，明日就用這腰牌領著蕭姑娘進來，想必蕭姑娘也很想念父親，萬一蕭大人見了女兒，改變主意了呢？那不是更簡單？”
嶽纓滿腔的怒火被他後半句話稍稍澆熄了一些，但隨即她又想到一個問題，狐疑地看著秦忌：“......那你既然有腰牌，剛剛他攔你的時候怎麼不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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