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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糕攤前,油鍋滾沸。
攤主是個面相憨厚的中年漢子,手上動作麻利。
米糕在熱油中滋啦作響,膨脹出誘人的焦殼,甜香混合著油香,在冷冽的夜風中飄出老遠。
周圍一圈客人,多是尋常百姓,買了便用油紙託著,小口小口的吃著。
唯獨攤子左側,一高一矮兩道身影駐足良久。
高的看著年輕,卻扎著婦人髮髻,身著淡青色織錦襦裙;矮的那個是個五六歲模樣的女童,裹著大紅羽緞斗篷,帽沿一圈雪白風毛,襯得小臉玉雪可愛,正仰著小臉,眼巴巴地望著油鍋裡翻滾的炸糕,悄悄嚥了咽口水。
攤主目光已不知第幾次瞟向這兩位奇怪的客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又松,鬆了又蹙。
看穿著打扮,分明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夫人小姐,那衣料。那氣度,與周遭的百姓格格不入。
可她們已在攤前站了快一炷香時間,既不開口買,也不挪步走,只是低聲說著什麼,神情猶豫。
一份炸糕不過十文錢,尋常百姓辛苦一日也能賺個百八十文,偶爾解饞並非難事。
這兩位......為何如此為難?
“嫂嫂,這就是你說的炸糕嗎?”
“嗯,我在入宮前常吃......很好吃的,外酥裡糯。”宋昭寧有些赧顏。
入了東宮之後,就有無數的嬤嬤整日盯著她的言行舉止。
每日吃什麼,什麼時候吃,吃多少,都是有規矩的,絲毫不能亂,否則就會被指責沒禮數。
更別提這些宮外的粗食了,沒有一絲一毫的可能上餐桌。
崇寧嚥了口唾沫:“我也想吃......哧溜......好香。”
“......”
宋昭寧抿了抿唇,手在袖中摸索了又摸索,最終只掏出三枚磨得發亮的銅錢,攤在掌心,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滿是無奈:“我出來得太著急了,現在身上只有三文錢。”
堂堂太子妃,平常都有嬤嬤。丫鬟們跟著,哪有自己付錢的道理?
“......”
崇寧聞言,也在自己小紅斗篷的口袋裡掏了掏,最終只摸出了一把瓜子,獻寶似的舉到宋昭寧面前。
宋昭寧嘆了口氣,拘謹道:“我問問老闆能不能捏個小點的給你嚐嚐味道。”
就在這時——
一錢碎銀子,劃出一道小小的弧線,不偏不倚的落進攤主手邊盛放銅錢的舊木錢匣裡,發出一聲令人愉悅的悶響。
攤主一愣,低頭看去,那抹銀白在昏暗燈光和一堆黃銅錢裡格外顯眼。
他猛地抬頭,只見一位身著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的年輕公子不知何時已站在攤前,正好擋在了那對窘迫的姑嫂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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