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忌開啟之後，盒內以明黃軟綢襯底，中央靜靜臥著一枚龍眼大小、渾圓無瑕的丹藥。
丹藥色澤深紫，隱隱有金絲纏繞，表面光滑如鏡，竟無一絲藥氣外洩，唯有湊近時，能聞到一股極其清淡、似蘭非蘭、似麝非麝的奇異冷香。
那香氣剛一入鼻，便覺靈臺一清，胸中鬱結都似乎散開些許。
“這是……？”
秦忌雖不通丹道，但看著黃綢，也知此丹絕非凡品。
“你爹在燕地找到的那些大夫，能開出什麼像樣的方子？無非是些溫補氣血、固本培元的尋常藥材。連女子來葵水時，煮碗紅糖姜水都能被說成是「補氣養血」的妙方……簡首可笑！”慕清寒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便是上好的人參、靈芝，於她這般損耗，也不過是杯水車薪，治標不治本。”
她目光落在那枚紫金丹上，語氣依舊冷淡：“此丹名為「九轉還玉髓」。你只管尋個由頭，說是你機緣巧合之下，重金購得或是高人相贈的養生寶丹，孝敬於她。她若問起，便說是對女子駐顏養生、調理氣血有奇效，她一個江湖長大的人，剛開始連大字都不識幾個，肯定就樂呵呵的吃了。縱有再大的虧空，也給她補齊了。”
“……那慕姨你豈不是要遭難？”
孃親身為王妃，如今也是有王氣傍身的。
如果前任合歡宗宗主成聖，那還行，因果在他那，慕姨治療孃親，不必承擔什麼天道反噬。
但現在不是，那她幫孃親延壽，自己就得折壽。
而且因為儒聖的規矩，延壽一年，自己可能得折壽兩三年甚至更多。
“我師尊活了快兩百歲，若不是跟老武帝大戰一場，還不知道能活多久呢……你覺得我怕折壽？”
“這……”
秦忌語塞。
道尊壽元悠長，遠超常人，但這等逆天改命之舉，折損的又豈是尋常壽數？
“收下！除非你想看你娘早逝，那你還我，就當我自作多情。”
“……”
秦忌聞言，再不遲疑，站起身，恭恭敬敬的一鞠躬。
慕清寒似乎被他這過於鄭重的禮節弄得有些不自在，輕輕擺了擺手，語氣依舊硬邦邦的：“少來這套，怪肉麻的……我醜話說在前頭，這枚九轉還玉髓只能暫時填補她這些年的虧空，穩住根基。若她往後幾十年，依舊月月不惜損耗，以精血餵養那蕭家丫頭……我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了一個一心求死的之人。”
“……”
“原本我是想收蕭家那丫頭為徒的，但想想還是算了，枯坐蒲團幾十年，還真說不準是救人還是懲戒……不是人人都像我一般有福源的～～真想救她還得你來。”
秦忌心中一凜，說道：“請慕姨明示！”
慕清寒定定看著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笑道：“很簡單啊！把蕭家那丫頭宰了……根源既除，你娘自然無需再損耗精血，若嫌浪費，先圈圈再叉叉也行。”
“圈圈叉叉是何意？”
“你心裡想的什麼，我就是何意。”
“……”
那秦忌當然不可能承認，否則肯定被倒打一耙，說自己心思齷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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