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簽名區域，那些原本應自然延續的纖維脈絡，出現了清晰的斷裂。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斷裂帶的邊緣，他還能看到一些細微的膠狀物殘留，肉眼絕難看清。
“這……這……”
裴遠猛地首起身，眼中滿是震撼。
他辦案多年，自詡見多識廣，卻從未想過，證據的竟可以藏在肉眼根本無法窺見的毫微之處！
而這毫微處的破綻，放大之後竟如此觸目驚心。
不愧是道尊手筆！
“……裴大人？鏡下所見如何？” 李懷忠見他神色有異，沉聲詢問。
“……”
裴遠定了定神，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取幾張全新的竹紙，再取些普通公文用紙、宣紙來！”
差役很快取來數種紙張。
裴遠親自操作，在秦忌的簡要指導下，將不同紙張逐一放置在顯微鏡下觀察、比對。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遠緩緩首起身，面向堂上沉聲說道：“此鏡神乎其技。紙張紋理在鏡下確有異常。纖維有明顯斷裂與粘合痕跡。而其他完整紙張的紋理則連貫自然。”
“……”
顧守恆和李懷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裴遠為人嚴謹，二人皆知。
他既如此說，那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只是僅此一項，僅可證明紙張是粘合的。” 裴遠畢竟經驗老到，從最初的震撼中迅速恢復，雖然心中己信了大半，但依舊保持審慎，沉聲問道：“……但若是工藝紕漏所致，又當如何？”
“裴大人思慮周全。”
秦忌早有準備，絲毫不慌，再次對著裴遠拱手：“正如大人所言，若是工藝紕漏，卻有可能，蕭大人運氣差，每次都選到，也不是不可能。但這竹紙系公文佳品。與尋常宣紙不同，宣紙多以青檀皮摻和沙田稻草製成，質地相對疏鬆。而要令宣紙達到不洇墨、宜小楷的效果，匠人常需施膠、刷以米湯、或是豆漿，再行砑光處理。”
他一邊說，一邊又從那個樟木箱中，取出一個瓶子。
瓶中裝著約莫兩三指深的、澄澈透明的暗紅褐色液體。
“……此物乃是從道尊處求來的另一件奇物，若將其滴在曾用米漿處理過的紙張、布帛之上，與之接觸處，便會立刻顯現出藍紫色痕跡。而未經處理的潔淨紙張，則不會有此變化。”
嶽纓在後堂立刻興奮起來：“阿芷！阿芷！這個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我若不說，你做夢都想不到是拿紫菜做出來的！！”
蕭芷：“……”
裴遠眼神一凝，立刻明白了秦忌的用意：“就算是工藝紕漏，竹紙上也不會有米漿……若是有米漿，則定是偽造？”
“大人明鑑！”
秦忌點頭，用針尖蘸取一些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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