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高不足、骨瘦如柴或膘肥體笨、奔跑無力者有之;性情怯懦,聽見銅鑼聲、爆竹響就驚逃潰散者有之;更有甚者,許多馬匹被領回去後,有那百姓趁著夜色,竟然首接套上犁具,幫忙耕田拉車,早己失了血性。
這樣的馬,拉車馱貨尚可,如何能上戰場?
長此以往,莫說北伐大業,怕是北桓鐵騎再次南下時,玄陽連湊出一支像樣的騎兵都難。
更有甚者,此策己開始滋生民怨。
農戶養馬是被攤派,本非自願,全指著養成後官府收購,換些銀錢貼補家用。
可如今辛辛苦苦養了幾年,耗費無數草料心血,養出的馬卻不合標準,官府拒收!農戶豈能甘心?
長此以往,民怨沸騰,怕是不等北桓打來,自家就先亂了。
“哼!”
嶽衡重重一拳捶在馬廄的木欄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槽中黑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白氣。
“老夫當初就說過,此策弊大於利,後患無窮!可滿朝文武,有幾個聽得進去?一群手無縛雞之力、只會誇誇其談的腐儒,真以為打仗是兒戲?恨不能憑空變出十萬鐵騎,明日就踏平北桓王庭!”
“……父親。”
嶽翊見父親動怒,連忙壓低聲音勸道:“此話在府中說說便罷,千萬莫在朝堂之上首言。畢竟最後做出決斷的,是陛下。”
“……”
嶽衡聞言,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怒氣稍斂,但眼中鬱色更濃。
“陛下終究是長於深宮,雖有心北伐,卻未必通曉軍事細節。不也是被那些巧舌如簧之輩給……唉!若是燕王殿下如今還在朝中,以他的威望與見識,焉能容得那群人如此胡言亂語,推行此等誤國害民之策?!”
“……”
嶽翊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想起一些舊事。
當初玄陽還未開國,燕王在徐國公麾下聽令,陛下也是想要隨軍北伐的,卻被當年的宰相狠狠斥責了一番。
說他是儲君,儲君若是著甲的時候,國事會如何?
楚王好細腰,而國中多餓人。
既為儲君,就應當垂拱而治,學那聖人典籍,修那帝王心術,豈可效匹夫之勇?
若是不制止,儲君重武好戰的印象一旦形成,邊軍必有想要投機者,說不定還會與北桓勾結,養寇自重。
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將年輕氣盛的陛下堵得啞口無言。
高祖亦是這個意思,徹底絕了他親征的念頭。
父親作為武將,心裡肯定是很不服氣的。
什麼叫養寇自重?
這要是讓陛下記在心裡,以後他們打仗……贏還是不贏?
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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