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連我都知道這只是託詞而己。”
“……”
嶽衡擺擺手,不欲在細枝末節上與她爭執,臉色一肅,將話題拉回他真正關心的重點:“但此事既己了結,你以後少與那姬青來往!一個商戶之子,即便有些才幹,終究身份懸殊。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整日與外男不清不楚,傳出去成何體統?若是讓世子殿下知道了,心裡會如何想?”
這年頭,文瞧不起武,武瞧不起文。
然後士農工一起瞧不起商。
“我管他心裡如何想呢?我行事光明磊落,與朋友往來,何須看他臉色?你就非得讓我嫁人嗎?”
“你都這般年紀了,再不嫁人怎麼辦?”
嶽衡見她又要犯倔,心頭火氣又隱隱竄起,但更多的卻是無奈與心酸:“女子及笄便可議親,你瞧瞧京城裡與你同齡的貴女,哪個不是早早定下人家,甚至有的都己出嫁?若是你娘還在……”
他說到這裡,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帶著難以言喻的澀然:“……你娘心思細膩,最懂女兒家心事,定能慢慢替你相看,為你尋一門可心可意、又門當戶對的好婚事……可你娘去得早,爹常年征戰在外,這偌大京城,竟是連個能為你正經張羅婚事的長輩都沒有!”
“……”
“纓兒,爹知道你不喜拘束,性情灑脫。可你是女子,終歸要有個歸宿。如今好不容易有燕王府這般門第,世子殿下又是那般人物,錯過了,爹只怕……只怕以後再難尋到更好的了。等你年紀再大些,日後爹也去了九泉之下,見到你娘,她若問起你的婚事,你讓爹如何回答?爹如何有臉去見你娘啊!”
“……爹!!”
聊事情就聊事情。
幹嘛扯到孃親身上。
這讓她還怎麼回答?
她當然知道爹的一番苦心,可冷不丁要嫁人,生兒育女,相夫教子,自己心裡一點兒準備都沒有。
看著女兒瞬間泛紅的眼眶,嶽衡知道說到了她的痛處,心中不忍,卻又不得不繼續。
“爹不會害你的。你若實在不信,等過幾日,世子殿下登門拜訪時,你就躲起來,偷偷瞧上一眼……若真是看了不喜歡,爹絕不強逼。爹就你這麼一個閨女,真要是把你推入火坑,爹同樣沒法子向你娘交代,是不是?”
嶽纓聞言,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一顆小石子,將它踢得滾來滾去。
半晌,才含糊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嶽衡心中稍慰,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
他了解自己的女兒,性子雖倔,但重諾守信。
現在既然答應了,便會做到。
他忽然起了些促狹的心思,故意道:……“就怕你到時候見了世子殿下,不是搖頭,而是吵著鬧著非要嫁呢。”
“怎麼可能?!”
“……那我們就打個賭?”
“賭什麼?”
“你若是看見他就煩,光是和他離得近一點就難受,那就當為父輸了,從此不再提這件事……但如果你對他不是那麼厭煩,你也得實話實說,然後相信為父的眼光,試著與他交往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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