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因為這種事昭告天下,與昏君有何區別?!
秦忌見皇帝臉色鐵青,是真的動了怒,這才稍稍收斂了那副憊懶模樣,但仍帶著點不少年服氣的嘀咕 :“陛下,這真的不怪侄兒,您給我的那些畫像都看過,加起來也不如阿芷好看啊……”
“朕讓你選世子妃!賢良淑德是根本,你盯著長相不放作甚?若是都看長相,那天底下最美的都該入東宮,有你何事?”
“誰說漂亮的就不賢良淑德了?”
秦忌小聲反駁:“是陛下您答應我說,看中哪家的閨女都行的,那我在京中也待了一段時日。除了阿芷,在相貌上能與她相提並論的,也就謝相的孫女和嶽老將軍的閨女……但他們一個是百官之首,一個百戰老將,陛下就是想賜婚,朝廷裡那些整日嚷嚷著削藩的御史言官們就不會同意。”
秦忌頓了頓,偷眼覷了下皇帝的臉色,繼續道:“有些話侄兒在她面前不方便說,蕭大人年紀輕輕就是戶部侍郎,日後做尚書想必也不難……那戶部掌管天下財政,她若不是進了教坊司,侄兒還沒辦法開口呢。”
“你!!”
皇帝被他這番歪理邪說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胸口起伏,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是要氣死朕不成?!”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侄兒絕無此意。”秦忌的語氣立刻軟了下來,甚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您看,皇后娘娘此刻不正在與阿芷交談麼?陛下事後問問娘娘便知。阿芷她……真的是頂頂好的姑娘,知書達理,溫婉堅韌,心地純善,絕非尋常女子可比。”
“!!!”
皇帝重重哼了一聲,臉色依舊鐵青,但怒意似乎稍緩。
他當然知道皇后此刻正在相看那位蕭家女。
若皇后真看出那女子品行不堪,或是心術不正,有攀龍附鳳、狐媚惑主之心,此刻早就該遣心腹宮人來報。
既然沒有動靜,那至少說明,她在皇后面前的表現是得體的,甚至可能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但這改變不了根本!
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朕告訴你。不管蕭硯之是否被冤枉,那是朝廷的事情,自然有人負責。但她只要進了教坊司,哪怕只待了一盞茶的時間,那也不行!這是規矩,是體統,是天家顏面!”
“陛下……”
“她最多隻能做你的侍妾。別說正妃,就是側妃,那名字也是要上皇家玉牒的,你想都別想!趕緊給朕死了這條心,老老實實,從朕給你挑的那些人裡,選一個正妃出來!”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
秦忌沉默了片刻,半晌,才低聲道:“……侄兒知道了。”
皇帝見他態度似有鬆動,臉色稍霽。
然而,還沒等皇帝這口氣完全鬆下來,卻聽秦忌又抬起頭:“那侄兒能求陛下一件事嗎?”
“說!”
皇帝沒好氣道,以為他又要提什麼非分要求。
“阿芷在教坊司時,曾多番被那兒的嬤嬤刁難苛待,時常連飯都吃不飽。多虧了一個小丫頭,暗中接濟照拂。侄兒想求陛下開恩,赦免了她的賤籍,讓她跟著阿芷,做個尋常丫鬟,也算全了她們主僕一場的情分。”
皇帝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又有點往上冒:“……你待她還真是用心吶!”
“侄兒就這一個請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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