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忌撓了撓頭，無奈道：“是侄兒自己閒著沒事鼓搗出來的小玩意兒。只是當時情勢所迫，怕人質疑來歷，這才扯了道尊，狐假虎威罷了。”
“之前你送去的短刀圖紙也就罷了，怎麼對工匠之事還有所涉及？朕記得你小時候可不愛讀書啊……”
“侄兒只是不喜歡背書而己，對聖人之道還是很推崇的。”
皇帝抬眼看他，眼神玩味：“這與聖人之道有何關係？”
“世人都說儒家經典是大道，而工匠之事不過是技藝，是術。相較而論，術遠遜於道。可試問，真正的道究竟為何物？”
“……”
“在侄兒看來，萬般本源，終究歸於一個仁字。心懷赤誠仁善，以本心踐行技藝，以本事造福世人。絕非捧著聖賢書卷，空談仁義道德，卻無半分實幹之行。”
“……”
“器物技藝看似粗淺，若能憑此辨明曲首、洗刷冤屈、守護公道，這般濟世救人的本心，何嘗不是聖賢所追尋的大道？若有人說不是，那才是違背聖賢本心。”
皇帝執棋的手微微一頓，笑道：“這話倒與你教崇寧的「民以食為天」，有異曲同工之妙了。”
如此這般。
不知過了多久，皇帝起手在棋盤上放下一子，抬頭看了眼秦忌，疲憊的嘆了一口氣：“這己經是第六盤了……”
“前面不過是我大意了，這一盤定能殺得陛下片甲不留！”
圍棋這東西，本就不是秦忌感興趣的。
鬥地主、搓麻將、玄陽殺……哪個不比圍棋有意思？
若是姑姑聽見，肯定也是連連點頭附和。
五子棋都要有趣得多。
所以他的棋藝，也就是勉強理解規則的程度。
皇帝的棋藝比起他來，差不多是讓十幾個子的差距，還能輕易吊打的程度。
皇帝一開始聽見秦忌囂張跋扈，還以為秦忌的棋力多高呢。
沒想到是這樣。
尋常一盤棋，怎麼也得下半個時辰。
但他們的一盤棋，最多一盞茶的功夫。
秦忌下棋毫無章法，完全不按定式來，經常下出一些在皇帝看來堪稱「胡搞」的棋。
剛開始，皇帝還以為他這是某種高深的奇招或陷阱……小心翼翼、步步為營，仔細提防，不敢有絲毫大意。
但兩盤一過，就將秦忌的底細看得通透。
現在贏得都有些沒意思了。
為了不讓那些蛋糕拿得太虧心，皇帝也是絞盡了腦汁想輸一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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