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繼續出發!目標,延津渡口!”
“是!”
低沉的應和聲隨之響起,雖然不算整齊洪亮,卻也能聽出來現在士卒的心態已經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隊伍再次出發,速度似乎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漸漸的路上的景象也開始發生變化,開始出現更多潰散的痕跡,丟棄的破損旌旗。散落的兵甲。甚至還有倒斃無人處理的牲口。
但同樣,也開始出現一些零零散散。失魂落魄的潰兵。
他們或坐或躺在路邊,看到袁尚這支雖然同樣疲憊卻保持基本建制的隊伍開來,有些茫然地抬頭張望。
現在袁尚已經沒有時間去收攏這些徹底散掉的潰卒,只是下令前軍高聲呼喊。
“三公子率部斷後,延津渡口已有接應,能走的跟上隊伍!”
一些潰兵聽到呼喊,眼中燃起一點微弱的光,掙扎著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跟在了隊伍後面。
隊伍的人數也是又增加了一些,但整體結構並未打亂,核心仍是由袁鐵和少數軍官控制的骨幹。
太陽越升越高,漸漸越過頭頂又向另一側移動。
長時間的跋涉和緊張,消耗著每個人的體力。
但渡口在望的訊息支撐著他們。
午後時分,前方的斥候再次飛馬回報。
“公子!前方五里,已可見黃河水光!斥候已與渡口派出的遊騎取得聯絡!張南將軍已知我軍將至!”
“好!”
袁尚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沉聲道,
“傳令全軍,再堅持一下!抵達渡口外圍後,按預先安排,中軍鐵衛與我先行入內與張南將軍接洽,其餘各部於渡口外緣就地警戒休整,不得混亂,依次等待渡河安排!尤其是傷兵車駕,必須看護好!”
命令傳下,隊伍中出現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激動。
黃河,渡口,生路......這些辭彙撞擊著每一個人的心頭。
又行了一段,地勢變得平緩開闊。
終於,在穿過一片低矮的土丘後,前方豁然開朗。
一條渾濁寬闊的大河,橫亙在天地之間。
而在河岸的某一處,水流相對平緩,在這裡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渡口,原本這裡應該有渡船和搭建浮橋的材料,但此刻,抬眼望去,全部都是潰軍。
他們大多丟盔棄甲,衣衫襤褸,很多人身上帶著傷,或坐或躺在河灘上。
其中只有幾百人還保持著基本的建制,手持兵器,在幾個低階軍官的呼喝下,努力維持著渡口區域的秩序,防止潰兵一擁而上鬨搶有限的幾條渡船和木筏。
而河面上,正有十幾條不大的渡船和臨時捆紮的木筏,載著人,緩慢地駛向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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