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沮授。逢紀。辛評。郭圖四人正圍在那張鋪著地圖的桌案旁低聲交談著,每人面前都放著些簡牘或帛書,顯然是帶了各自負責領域的最新情況。
聽到腳步聲,四人停下交談,轉過身來。
“公子。”
四人齊齊行禮。
“諸位先生早,辛苦各位了。”
袁尚走到主位旁,並沒有坐下,只是雙手按在桌案邊緣,目光掃過四人。
“看情形,諸位昨夜應該都未曾安寢。現在情況如何?”
話落郭圖當先開口,語氣之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彙報意味。
“回公子,遵照公子吩咐,昨夜告示擬定後,下官立刻調集了城中所有能調動的文書小吏,連夜趕抄了超過兩百份。”
“今日天未亮,便已分發下去,在黎陽四門。主要街市。各收容營地入口,以及城中幾處水井。粥棚等人員聚集處張貼。”
“同時還派了二十餘名識文斷字。口齒清楚的軍吏,分赴各處,當眾宣讀講解。從目前反饋看,效果......頗為顯著。”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袁尚的臉色,繼續道:“各處士卒聞聽告示,尤其是痛斥許攸叛賊罪行。闡明流言乃其遺毒的部分,反應激烈,多有切齒痛罵者。”
“士卒們的情緒明顯平復了許多,相互間的猜疑眼神也少了一些。現在大家的注意力和對失敗的怨氣,大半都被引導到了叛徒許攸身上。”
“軍心......算是初步穩住了。”
“同時下官已安排人手,持續關注各營反應,若有新的流言或異常,會立刻來報。”
袁尚點點頭:“郭先生辦事得力,效率很高。穩住軍心是第一要務,此事先生多費心,持續關注,不可鬆懈。”
“是,公子。”郭圖躬身應下,退到一旁。
接著是辛評,他手裡拿著幾片穿在一起的木牘,上面有炭筆寫的簡單記錄,只是語氣一如既往的平實。
“糧秣與文書。發往鄴城。魏郡。陽平。甘陵等後方郡縣的催糧急令,昨夜均已派出快馬,最遲今日午後,各地應能收到。”
“黎陽現有倉廩,已初步清點完畢,存糧比預想的要略少一些,約可支撐目前城內及城外收容營地人眾十日左右,這是在實行減量配給的前提下。”
“若後續潰兵繼續湧來,或曹軍圍城,壓力會更大。”
“撫卹章程草案已擬出,大致分陣亡。重傷。輕傷。有功四等,對應不同的錢糧。布帛補償或減免賦役的承諾,細則還需與沮公。逢兄那邊核實名單後最終確定。粥棚已在城外三個主要收容區設立,今晨已開始施粥,秩序尚可,未發生大規模爭搶。”
十天存糧,袁尚心中記下這個數字,隨即開口問道:“城防軍的糧秣是單獨計算,還是包含在這十日之內?”
辛評回答:“黎陽守軍是守城主力,其糧秣供應相對獨立,略有存餘,但也不豐。下官已與城防軍那邊對接了,他們會盡量節省,但若長期圍困,仍需後方接濟。”
“明白了。糧草是命脈,辛先生繼續負責催促後方,同時要確保守城部隊供應優先。撫卹章程儘快完善公示,哪怕只是承諾,也要讓將士們看到盼頭。”袁尚指示道。
“是。”辛評簡短應道,退後一步。
隨著辛評彙報完畢,一旁的沮授和逢紀對視一眼後,沮授上前一步,開口道。
“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