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這個亂世裡活到今天，還當上將軍的人，都不蠢。
袁尚剛才說的那些話，一句一句地在他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軍中現在有不少謠言......大家都在罵許攸......既然許攸是叛徒，那被許攸陷害的人就是忠臣......田豐是忠臣......你軍中，有這樣的說法嗎？
高覽突然就明白了。
這不是袁尚聽到了什麼謠言。
這是袁尚想要他去散佈的謠言。
不對，這也不能叫謠言。田豐確實是忠臣，確實是被冤枉的。袁尚不是要他去說假話，是要他讓手下的兵，把真話說出來。
想通了這一層，高覽的心裡翻起了浪。
他當然知道田豐的事。
田豐是河北的老臣，資歷深，威望高，當初袁紹要打官渡的時候，田豐是反對的，說時機不對。
結果袁紹不但沒聽，還把田豐下了大獄。
後來仗打輸了，很多人才想起來，田豐當初說的是對的。
但想起來了又怎麼樣？袁紹沒發話，誰敢去提田豐的事？
現在袁尚突然提起田豐，還問高覽軍中有沒有這種說法......
高覽看著袁尚，袁尚也看著高覽。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一瞬。
然後，高覽開口了。
“公子這麼一說，”他的聲音慢了下來，像是在仔細回憶什麼，“末將想起來了。”
“末將軍中，確實有人在說這個。”
袁尚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高覽繼續說道：“有幾個老卒，是從鄴城那邊跟過來的。他們以前見過田豐先生，知道田豐先生是個好人。這幾天，末將確實聽到他們在私下裡議論，說田豐先生是被許攸害的，現在許攸叛了，該給田豐先生平反才對。”
他頓了頓，又說：“末將當時覺得，這種話不該亂傳，還訓斥了他們幾句。不過既然公子問起來了，末將回去之後，會好好管管這些人的。”
他說到“好好管管”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刻意加重了一些。
袁尚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笑，又好像沒有。
“原來如此。”袁尚說，“看來不是我聽錯了。”
他點了點頭，語氣還是那麼平淡。
“這種事，高將軍心裡有數就行。軍中的言論，該管的要管，不該管的......也不用太苛刻。畢竟弟兄們私下說幾句話，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高覽立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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