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譚轉過頭來看著他。
袁尚的語氣放低了一些,說得很誠懇:“此前突圍的時候,我下命令沒有先跟大哥商量。不是我不敬重大哥,是當時局勢太急,容不得多想。”
“曹洪和于禁從後面殺出來,張遼和徐晃又在後面追,稍有耽擱,咱們誰都出不來。所以我只能……”
“顯甫,”袁譚打斷了他,擺了擺手,“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
“那時候能活著出來就不錯了,哪還顧得上誰聽誰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袁尚聽了,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他並不知道袁譚說的是不是真心話,當然他也不在意,畢竟眼下最要緊的並不是這些。
“大哥,”袁尚說道,“曹軍就在後面。張遼雖然沒有追上來,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再撲過來。咱們得儘快趕回大營,把這邊的事稟報父親。”
袁譚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變了。
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出的難受。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像是在想該怎麼說,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說了句:“好。”
雖然袁譚並沒有多說什麼,但是袁尚還是能猜到袁譚此時所想的。
畢竟此戰,他把萬餘人馬葬送在谷地裡,還連累了牽招和高覽的騎兵。
這件事,袁紹肯定會追究的,他逃不掉的。
當然那都是後話了,袁尚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袁忠說道:“傳令,繼續趕路。不必再跑了,但也不要停。緩行就好,保持隊形,注意後面。”
袁忠抱拳應了,撥轉馬頭往後傳令去了。
隊伍重新動了起來,但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
戰馬己經跑不動了,只能慢慢走。步卒們也走不快了,不少人己經是在拖著腿往前挪。但沒有人抱怨,也沒有人停下來。他們就那麼一步一步地走著,朝北岸大營的方向走。
袁尚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他沒有衝到最前面,也沒有落在最後面,就那麼不緊不慢地跟著。魏延跟在他左邊,袁鐵跟在他右邊,兩個人都不說話,只是沉默地走。
袁譚走在他後一點。
牽招和高覽也各自進入到了隊伍之中,牽招的左肩己經不怎麼流血了,高覽臉上的傷同樣也己經停止流血了。
隊伍就這麼沉默地走著,沒有人說話。
與此同時,南面的戰場上。
曹洪勒住戰馬,站在官道旁,看著袁尚的隊伍越跑越遠,最後變成天邊的一團煙塵。
他沒有下令追擊。
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上了。他的人剛被袁尚衝開陣線,陣型還沒有重新整好。于禁那邊也一樣,被地形限制著,繞不過來。等他把人收攏好,袁尚早就跑遠了。
而且他的兵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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