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此番帶萬餘兵馬,從東阿入濟北國,不可能做到悄無聲息。沿途的縣城、關卡,都會把訊息報上去。薛悌知道了,他會怎麼做?”
袁尚沉默了一息。
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也正是因為想到了,所以才覺得拿不定主意。
“薛悌若是知道了,無非兩種反應。”袁尚開口說道,語氣比剛才沉穩了些。
“一種是緊閉城門,據城而守,派人去向曹操求援。另一種是主動出擊,在半路上攔截我,或者等我過去之後斷了我的後路。”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
“不管是哪一種,對我來說都很麻煩。我此番是去打臧霸的,不是去攻城拔寨的。若是被薛悌拖在濟北國,浪費了時間,錯過了戰機,那還不如不去。”
沮授微微點了點頭。
“公子說得不錯。薛悌這個人,我略知一二。他是曹操從兗州一路提拔起來的人,謹慎,嚴謹,辦事穩妥,從來不出大錯。這樣的人,你指望他犯糊塗,那是痴人說夢。”
他拿起案上的水碗,喝了一口,然後繼續說道。
“而且濟北國那幾個縣城,尤其是盧縣,城防不弱。薛悌若是據城而守,公子帶著萬餘兵馬,沒有攻城器械,一時半會兒根本拿不下來。就算拿下來了,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到時候別說去打臧霸了,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問題。”
袁尚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正是他最擔心的事。萬餘兵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打縣城不夠用,打野戰又嫌累贅。放在這個地方,確實有些尷尬。
“先生可有辦法?”
沮授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地圖思索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公子,東阿這邊,倒是不用擔心。”
袁尚抬起頭來。
沮授繼續說道:“東阿縣就在我軍大營附近,咱們數萬大軍駐紮在這裡,東阿縣令但凡不是傻子,都知道自己那點兵力根本不夠看。”
“只要公子製造出一副我軍要攻打東阿、確保渡口側翼無虞的架勢,東阿縣令只會以為這是袁公的意思,是為了穩固渡口防線。他首先想到的不會是抵抗,而是怎麼保住自己的腦袋和縣城。”
“所以東阿這邊,不難。公子只需讓人放出風聲,說袁公要取東阿、確保糧道暢通,東阿縣令便會慌了神。到時候派人去勸降,或者虛張聲勢地壓過去,多半能成。”
“即便不成,東阿也不過是個小縣,繞過去就是了。”
袁尚點了點頭,這個倒是可行。
“但薛悌不一樣。”
沮授的手指從東阿移到了盧縣。
“薛悌是曹操一手提拔起來的,忠心毋庸置疑。而且此人不是庸才,他謹慎,穩重。”
“所以,公子若是想順利透過濟北國,唯一的辦法就是騙。”
袁尚看著他。
“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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