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豨此人,確實反覆無常,慣於觀望,若是咱們許的條件夠重,他說不定真的會動心。”
他頓了頓,又說道:“不過,你也要想清楚。昌豨是曹操的人,雖然兩次反叛,但最終還是歸順了曹操。”
“他會不會為了咱們的許諾,再去反曹操一次,這不好說。”
袁尚點了點頭,說道:“大哥說得是,昌豨此人,確實不可全信。”
“不過咱們也不需要他做什麼,只需他按兵不動,或者虛張聲勢,牽制臧艾的兵力便夠了。至於成與不成,都不打緊。”
“成了,咱們少一個對手;不成,也不過是損失幾個信使,無關大局。”
袁譚聽了這話,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得對。成與不成,都無妨。這件事,你拿主意便是,不必事事都來問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袁尚聽得懂,袁譚這話裡有兩層意思。
一層是,這件事是你提出來的,你自己去辦,我不攔著。另一層是,這件事辦成了,功勞是你的;辦不成,責任也是你的。
袁尚站起身來,對袁譚抱了抱拳。
“多謝大哥!”
“那我回去之後,便著手安排此事。派去東海的人,我會選一個機靈的,口齒清楚,能說會道。許的條件,我也不會亂開,先探探昌豨的口風再說。”
袁譚擺了擺手,說道:“去吧。路上小心些,別讓曹操的人截了你的信使。”
袁尚應了一聲,又對旁邊的王修拱了拱手,算是告辭,然後帶著高覽和袁忠,轉身出了大帳。
帳簾落下來的時候,袁譚靠在憑几上,看著帳簾動了片刻,然後收回目光,端起案上的水碗,慢慢喝了一口。
王修坐在旁邊,一首沒有說話。
此刻見袁尚走了,他才放下手裡的竹簡,看了袁譚一眼,低聲說道:“大公子,三公子這個聯絡昌豨的法子,倒是個妙招。若是成了,臧霸那邊便少了一路援軍。若是不成,咱們也沒什麼損失。”
袁譚沒有接話,只是“嗯”了一聲,把水碗放在案上,然後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東海郡的位置上,看了許久。
王修見他不說話,便也不再開口,重新拿起竹簡,繼續看他的文書。
帳中安靜了下來。
袁尚出了袁譚的大帳,沿著營中的甬道往外走。
高覽和袁忠一左一右跟在身後,幾個親兵在營門外等著。
一路上,高覽幾次欲言又止,像是在想什麼話該不該說。
走到營門口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低聲問道:“公子,昌豨這個人,末將在河北也聽說過一些。此人反覆無常,兩次反叛曹操,又兩次歸降。這樣的人,真的能信嗎?”
袁尚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微微側了側頭,說道:“不能全信,但也不必全不信。咱們不是要他去拼命,只是要他按兵不動。這種事,對他來說不過是順手的事,何樂而不為?”
高覽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不再問了。
一行人出了袁譚的營寨,翻身上馬,沿著官道往自己的營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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