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嬌月蠱蟲徹底被吃掉的那一刻,花清池也筋疲力盡地陷入了昏睡之中。
花顏寸步不離地守在花清池榻邊,託著下巴憂心忡忡地瞧著長睫微顫,眉山擰緊的兄長。
他像是做了噩夢。
花顏嘗試性地第不知多少次想替花清池撫平眉心,卻都無果。
小姑娘只好眼巴巴等著他醒過來。
花清池確實正身陷夢魘之中。
花顏曾經在烏厥刑室所言的痛苦,花清池從未放下,皆一一完好地記在心裡,如今又呈現在了他眼前。
他像一個旁觀者,正站在困住妹妹的蟲箱外,昏昧的燈光找不亮咫尺之遙的路,他想過去卻觸碰不到她,只能聽到花顏恐懼的尖叫。
花清池疼得心在滴血,甚至自己都想痛苦地嚎叫。
他悲憤著,心如刀絞著。
淚水滑落間,他闔眼,卻又有奔騰的江河之聲入耳。
花清池迷茫地一睜眼,他又跪坐在鰲江邊,正正好好地看見起伏的大鰲一點點撕扯掉妹妹的血肉,血液染紅了半邊江水。
極刑不過如此了。
他自責,他懊惱,他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甚至想要不就這樣和花顏一起死掉吧。
阿顏,他的阿顏啊。
花清池深陷於上一世讓花顏慘死的悔恨裡。
他甚至覺得自己算得上是個“幫兇”。
鰲江的血紅從江水開始蔓延,染紅了大地,還未停止,一首從地面暈染到了天空,接著讓花清池夢裡的天空都成了悚然的赤色。
他難受得窒息,就要喘不上氣。
首至掌心傳來溫軟滑膩的觸感。
還有少女喃喃乖乖地低語:“哥哥在做什麼夢呀?你快醒過來吧,阿顏好擔心你,也好想你......”
小姑娘柔軟的嗓音是萬物復甦般的輕妙,花清池淚流滿面地跪著仰頭望天,看到了撥開血霧的陽光勢不可擋地撕裂了可怖的夢境。
是阿顏的聲音。
阿顏說,好想他。
紛湧的噩夢化成虛幻的泡影,花清池黑沉的眸子緩慢地睜開,世界變得清晰,可心臟仍舊在後怕地狂跳。
他入目就是少女驚喜明媚的小臉兒。
“你醒啦?”花顏一驚,興高采烈地起身就往外頭跑,“軍醫!軍醫呢?主公醒了,快請軍醫!”
門口隨侍計程車兵萬不敢耽擱,立馬前去請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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