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冶那晚上到底沒去偷殺灰袍人，他不能拿整個北狄子民的性命做賭注。
不過理智是這麼想的，他心裡還是恨的要命。
他揣著刀在帳子裡坐了整宿，翻來覆去地琢磨了一百遍潛進去捅一刀再跑出來的路線，最後把刀往案上一拍，罵了一句娘，倒頭睡了。
殺不了。
第二天一早灰袍人就在營帳裡開始幹活了。
他自有一套行動規律，早晨起來待在帳中不出來，午後出來走一圈看看天色和風向，傍晚就繼續回帳子閉門不出。
隗冶派去盯梢的探子回報說那人大部分時候在案前寫寫畫畫，偶爾對著空氣說話，像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商量事情。
隗冶聽了彙報，沉默了半天，更覺得這人腦子有病了。
“盯著他的人撤了吧，不用管他。”
開春之後神秘青年給了隗冶一個地點，和一塊原礦，他讓人照著這塊礦石的樣子去這地方找。
“隕玉很顯眼，不用我去你們也能找到。”
隕玉。
隗冶在心中念著這個名字，這就是號稱能做出刀槍不入的盔甲的礦石啊。
有了確切的地址以後確實很容易找，龐大的礦石一大部分都埋在土裡，找到了就運回來，後續還需要鑿開、打磨、鍛造成甲片，拼成完整的甲冑。
隗冶看著那些被徵召來的工匠日以繼夜地敲磨那些隕玉，這玩意兒難搞的很，做出甲冑的效率也很低。
但神秘青年將他們遣散，自己一個人在放隕玉的地方待了一晚上，一整塊隕玉就變成了幾千副甲冑，首接就穿在了他的精兵身上。
實在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軍中不明真相的人開始相信他們北狄真的供奉了一位真神，謠言愈演愈烈。
只有隗冶心裡門兒清，什麼神不神鬼不鬼的，都是扯淡。
他甚至連這個神經病的名字都不知道，對方居然還讓他稱他為神使...演戲演上頭了吧？
後來他去問穿甲的人怎麼辦，畢竟這盔甲沒有穿脫的餘地，簡首就是用隕玉套在士兵身上量身定做的一樣。
“活著和死了都沒有區別，意識存在就是永生。”
青年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泛著非人的光，隗冶就沒再問了。
他心裡隱約知道那答案不是他想聽的，可他眼下騎虎難下，問了也白問。
果然，他不想看到的局面出現了。
一開始穿盔甲計程車兵只覺得這是神明賜下的神兵，一個個都高興的不能行。
可隨著穿上的時間越來越久，無法脫下甲冑計程車兵開始躁動，沉重的甲冑幾乎拖垮了他們，連飯也沒辦法吃。
灰袍人讓隗冶把這些穿甲冑計程車兵關起來，等到躁動漸漸平息以後，又過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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