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社會這麼大,簡星夏不奢望所有地方都變成她希望中的樣子,但至少在山莊,她可以做主。
她不允許員工少拿、不拿工錢。
甚至還要求員工主動找出來生活中不方便的地方,她來做改善。
林大娘是第一次從陸阿嬸口中聽到這位年輕的莊主的話語,心中大為震撼。
以她在大梁朝生活三十多年的經歷,她自然一時難以接受。
可仔細想想,竟然真的有幾分道理。
只有先把自己當成人,別人才會把她當成人。
陸阿嬸又問了些手指頭受傷的事兒,得知是在林大娘二十幾歲的時候受的傷,己經好幾年了。
那個“包工頭”也早就找不到,只能悻悻地啐了兩句。
但陸阿嬸還是關心林大娘手指少一截,幹縫紉的活兒會不會吃力。
畢竟縫紉也算是精細手工活兒。
林大娘生怕自己因為手指頭遭厭棄,還給妹妹林三娘惹麻煩,連忙道:“我可以乾的,我手指頭少了好幾年了,這幾年我都磨練出來了,一點兒都不耽誤幹活!”
“就是、就是……”
林大娘欲言又止:“就是不知道山莊的貴客會不會嫌惡。”
她跟木鏢師從前一個人做鏢師,一個人做幫工廚娘,家裡日子也是過得去的。
只可惜,大梁朝的人對待少一截手指頭的人,可沒有陸阿嬸和莊主這樣溫和的好心腸。
好些幫人找活的人牙子和招人的管事,一看到林大娘缺了一截手指,都嫌晦氣,不肯要她。
於是要出門、露出手的活兒林大娘接不到了。
在家給人洗衣服,偏生斷指的傷口又沒處理好,碰到涼水就疼,也幹不了。
家裡這才漸漸沒落下來。
這種事在大梁朝不少見,一個家裡,只要遇著那麼一兩樁事兒,就是幾年、十幾年的困頓。
林大娘不想浪費莊主給的這個機會,可又擔心自己做不好。
陸阿嬸倒是不知道林大娘心裡的想法,只安慰她:“沒事的,你先按著莊主說的去做,要是有問題,莊主會找你的。”
在陸阿嬸心裡,雖然夏夏沒比芳芳大幾歲,但夏夏就是這個世上最能幹、心最好的人。
有什麼問題,找夏夏,夏夏一準兒能解決。
但這話落在林大娘耳中,自然是她做不好,莊主就會找她,跟她說別幹了。
於是,這會兒在古代縫紉案例展廳裡,面對遊客,林大娘心中猶如擂鼓。
她下意識想要藏起自己少了一截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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