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己經走出好遠了了，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鞋底擦過石板路面，在安靜的校園裡格外清脆。
“喂——”
何雨柱停下了腳步。
蘇晚晴快步走到他面前，藍布裙的裙襬被六月的風吹得貼在腿上，那本《良友》畫報還夾在腋下，“我說，你這就走了？”
“那不然呢？”
蘇晚晴喘勻了氣，目光格外認真，“你剛才說的那些——五個W一個H、倒金字塔、先寫人再寫事——王教授花了一整節課才講完倒金字塔，講完全班還是一片茫然。你幾句話就說明白了。”
她嘟了嘟嘴巴，“你有沒有興趣看看新聞系的教室？”
那模樣，活像小綿羊騙大灰狼去看小金魚。
何雨柱晃了晃腦袋，笑了一下，“那走吧。”
他跟著蘇晚晴穿過林蔭道。經過桂花樹時，沈念秋還坐在石桌旁，看見何雨柱回來，手裡的書本啪地合上，嘴裡嘟囔著，“蘇晚晴你作弊！說好了讓他走的，你又把人拉回來了！”
蘇晚晴笑了，“難道你不願意他回來？走，帶他看看咱們的教室。”
沈念秋看了一眼林素芸，林素芸端著那瓶可口可樂站起來，瓶壁上的水珠順著手背淌下來。
兩個人都跟了蘇婉晴走。
西個人走進教學樓。
蘇晚晴推開一扇半掩的門，只見教室裡黑板沒擦淨，留著半行粉筆字，“新聞的真實性與客觀性”。
講臺上放著一摞作業本，靠窗的課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申報》。
何雨柱走到那個課桌邊，拿起《申報》掃了一眼，嘴角忽然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這篇報道，寫的是法租界昨晨大火。”他放下報紙，“記者花了三百字講火災歷史背景，真正關於火災本身的內容，卻只有最後兩段。”
沈念秋靠在窗臺邊，“然後呢？”
“然後？”何雨柱屈指彈了彈報紙，“然後，這位記者估計現在就被主編叫在捱罵呢。因為少報了一個——被困在三樓天台的，不是西個人，是五個。”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蘇晚晴睜大了漂亮的丹鳳眼，“你怎麼知道是五個？”
“我隨口編的。”何雨柱笑了一下，那笑容卻不像是開玩笑，“但如果我是主編，我會讓他去現場數清楚再動筆。新聞的第一要素不是文采，是準確。少一個人，就是一條命。”
林素芸把那己經喝了半瓶的可口可樂放在講臺邊沿上，第一次開口，聲音不高不低，“那要是你來寫呢？”
“標題就寫結果，半秒鐘抓住看著人的眼球，”何雨柱毫不猶豫，“法租界昨晨大火，五人被困三樓天台，消防隊架梯救援。”
“寫完標題呢？”蘇晚晴問。
“寫那五個人是做什麼的、為什麼會在那棟樓裡、被困的時候在想什麼。”
何雨柱雙手交叉搭在身前，“讓讀者先跟著人走，再跟著人走進火場。等人看完了，再告訴他這棟樓有多老、消防隊為什麼來得慢——那時候，讀者己經在意這些人的死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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