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卓倫沉默了一會兒,像那句話在嘴邊反覆掂量好幾回才決定放出來:“第三個……是司令部的少將高參,叫尤志遠。
名義上是聯絡官,實際是二廳派來盯著情報處的釘子。如果孫德厚和魏德林被推出去,二廳那邊一定會派人來查。
尤志遠這傢伙太滑頭,會把孫德厚和魏德林的事報上去,然後把自己摘乾淨,換個新人來坐那個位置。”
何雨柱靠在椅背裡,也不急著表態,“那你想怎麼處理?”
鐵卓倫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孫德厚和魏德林,可以拿他們當替罪羊!
就說他們私自篡改軍情報告,我查到了他們頭上,他們才動手。這個說法能堵住一大部分人的嘴。至於尤志遠……”
他抬起目光看著何雨柱,“尤志遠需要被調走。不是查他,是讓二廳主動把他調走。何長官,您能做到嗎?”
何雨柱沒立刻答他。
他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你先把孫德厚和魏德林的事做實。
明天我會讓林楠笙派人去情報處,公開調閱那份被塗改過的調動記錄。
同時,你以情報處處長的身份寫一封舉報信,指出孫德厚和魏德林涉嫌私自篡改軍情報告。舉報信落款是你本人,日期寫今天。”
鐵卓倫沒有絲毫猶豫,“好!我現在就寫。”
何雨柱把桌上的紙和筆推給鐵卓倫,“寫吧。”
鐵卓倫拿起筆,低頭開始寫。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用力拉一根很細的弦,每拉一下都拉到盡頭才鬆開,然後重新拉緊。
他的呼吸比剛才慢了一些,平穩一些,像那股真氣己經在丹田裡徹底落定,正沿著合適的軌道緩慢地、準確地向紙面移動。
何雨柱看著他寫,沒有催他。
鐵卓倫寫完最後一筆,放下筆,把紙頁推過來。
何雨柱低頭看了一眼,紙面上的字跡比剛才穩當很多,每一筆都落在該落的地方:“孫德厚和魏德林的事做實啦,你現在可以回去了。”
鐵卓倫沉默了一會兒,“好。”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還是有點不確信,“那我現在就走?”
“現在不走,你等天亮?”何雨柱瞥了他一眼,“出去找件衣服披上,後院有輛車。你從後門出去,別走前門,別讓人看見你。”
鐵卓倫走到門口,在他面前停了一下,“何長官,謝謝您的不殺之恩,我就是不明白……”
何雨柱擺了擺手,首接打斷了他,“不明白就不明白吧。你當情報處長的,應該懂規矩吧,不該明白的不要明白。”
鐵卓倫點立正,拆何雨柱敬了一個禮,轉身出門走了。
何雨柱沒有回頭,等他出了門,把嘴上的紙細心地摺好,放進了口袋,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