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幾個小時前。
淞滬警備司令部，副官長辦公室。
危行健正歪在太師椅上，兩條腿大大咧咧地架在紅木辦公桌上。
他手裡捧著一把紫砂壺，眯著眼睛，有一口沒一口地啜著上好的鐵觀音。
那模樣，舒坦得像是剛曬太陽的老貓，渾身的肥肉都泛著油亮的光澤。
窗外，六月的陽光毒辣辣地烤著大地。
蟬鳴聲嘶力竭，司令部大院裡那幾棵梧桐樹被曬得蔫頭耷腦，葉子都捲了邊。
“副官長！副官長！出大事了！”
門突然被猛地撞開，一個年輕的中尉副官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中尉臉色煞白，額頭上的汗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掉，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危行健被這動靜嚇得手一抖，紫砂壺差點脫手飛出去！
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燙得他“嗷”地一嗓子蹦了起來，那快兩百來斤的身子像是裝了彈簧，震得地板都嗡嗡響。
“作死啊！”危行健瞪著眼珠子，腮幫子上的肥肉氣得首哆嗦，“慌什麼！天塌了還是地陷了？”
中尉顧不上喘氣，雙手撐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副官長……”
“真……真出大事了！警察局……”
“警察局那邊傳來訊息，邊……邊念祖，讓人給打了！”
“邊念祖？”危行健愣了愣，隨即把紫砂壺往桌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邊念祖？那王八蛋被人打了？”
“打得好啊！”
“那孫子平日裡狗仗人勢的，眼睛長在腦門上，早該有人收拾他了！”
“誰打的？打死了沒？”
“沒……沒死……”中尉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驚恐。
“可……可比死了還難看！”
“聽說……聽說是在警察局大門口，當著幾十個警察的面，被何長官摁在地上，一頓暴打！”
“邊念祖那張臉……”
“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門牙掉了三顆，肋骨斷了倆，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哼哼呢！”
危行健哈哈大笑，笑得渾身肥肉亂顫，那笑聲震得窗戶玻璃都嗡嗡作響！
“活該！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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