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什麼身份進去？
說自己是來負荊請罪的？可自己還沒暴露啊！
萬一何雨柱根本不知道盤尼西林的事，自己這一去，豈不是不打自招？
可如果不進去……
萬一何雨柱己經知道了呢？
萬一明天早上，何雨柱就衝到司令部，像揍邊念祖一樣把他從被窩裡拎出來呢？
危行健的額頭又冒出了冷汗，那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進衣領裡，黏糊糊的，難受得要命。
他在車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渾身像是長了蝨子，扭來扭去，坐立不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那兩名憲兵也看到他了，看到他掛著淞滬警備司令部牌子的車。
一名憲兵，按了按腰間的手槍，走了過來。
他甩著一張撲克臉，一字一頓。
“上校，你車子為什麼停到錢公館門口？”
“我……”
車裡的危行健囁嚅地開了口，“淞滬警備司令部副官長危行健求見何……”
“何長官還未回來。”
危行健話未說完，便被這名劍兵粗暴的打斷。
“上校！車子退後，你可以走了！”
危行健臉色數變，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推開車門，一隻腳邁了出去，皮鞋踩在地上，卻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他扶著車門，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一咬牙，雙膝一彎——
“撲通！”
他首挺挺地跪在了錢公館門前的水泥地上。
那膝蓋砸地的聲音，沉悶而響亮，傳出老遠。
他低著頭，望著自己膝蓋下那片冰冷堅硬的水泥地，感受著膝蓋處傳來的劇痛，心裡卻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跪吧。
跪吧。
跪一跪，或許能活命。
不跪，連命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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