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世釗轉過身，滿臉通紅地指著何雨柱，聲調拔高了半截，“塗雨晴！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
二十年前，我在西九城當教育總長的時候，他就在金陵國立大學當教授，就是個不聽話的刺頭！從來不把我的話放在眼裡！”
他越說越激動，又踱了兩步，摺扇拿起來“啪”地開啟又合上，來回折騰了三遍：
“去年她還在《東方雜誌》上寫文章影射我的學問是‘舊學餘孽’，說我教出來的學生都是隻會背古文的老古董！
原話我到現在都記得——‘章氏之學，腐朽之末，不可救藥’！你說氣不氣人！”
何雨柱靜靜地聽著，等章士釗喘氣的空檔才開口，“昨兒晚上，我感覺他挺老實的。”
章世釗大笑著一揮手，“那是被你殺光了銳氣！”
他重新坐下來，拍著桌子笑得停不下來，“兩天！金嶽霖一個，塗雨晴一個！全讓你收拾了！
老夫這輩子，幹得最正確的事，就是你這個徒弟！”
何雨柱嘿嘿笑著，起身彎腰把章士釗拍掉的摺扇撿起來雙手奉還。
“老師，您過獎了。弟子就是替您出口氣。他們罵您‘舊學餘孽’，我就讓他們見識見識‘舊學餘孽’教出來的學生是什麼成色。”
他看著何雨柱，目光裡頭那股子得意慢慢沉澱下來，變成了一種更帶著暖意的認可。
“好小子。有你這個徒弟，老夫這輩子的學問，值了。”
何雨柱難得沒有貧嘴，只是端端正正地坐著，衝章世釗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章士釗靠在椅背上，捻著鬍鬚，目光落在窗外那那棵梧桐樹上，嘴角始終掛著一抹心滿意足的笑。
半晌，他忽然收回目光，首勾勾地盯著何雨柱。
何雨柱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剛想開口問怎麼了，就見章世釗猛地站起身，走到書櫃前，踮起腳從最頂層的暗格裡摸出一個紫檀木盒。
他吹了吹上面的浮灰，走到桌前，把木盒重重地推到何雨柱面前。
“拿著。”
何雨柱一愣，伸手掀開盒蓋，瞳孔猛地一縮。
裡面靜靜躺著一枚溫潤的羊脂玉扳指。
“這扳指，是當年李中堂賞給我祖父的，老夫留了三十年，今天給你了。”
何雨柱一愣，“李中堂，就是那個我不任人唯親，難道我任人為疏的李鴻章！”
章世釗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鄭重。
“拿著它，在上海灘，那些個自詡清高的老學究、洋派教授，見了你就得掂量掂量，知道你是我章某人的關門弟子。”
何雨柱心頭一震，這可不是普通的賞賜，這是章士釗在用自己的名望，給他在學術圈鋪路啊！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捧起木盒，再次深深一揖，“弟子，謝老師賞！”
“別急著謝。”章世釗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換上了一副凝重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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