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任由她以這樣的姿勢抱著他,柔聲的和她解釋道:“她啊,自然待在她該待的地方,而那個地方,絕不會是我這裡。”
他這是在跟自己解釋?董浣浣心頭微微一動,那他肯定是聽出來她在吃醋了。
董浣浣緩緩抬起頭,眼神里帶著幾分不好意思,還有一絲忐忑,小聲問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小肚雞腸,覺得我拈酸吃醋,覺得我缺少大家閨秀的風範?”
福臨沉默片刻,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動作溫柔至極,“我認識你的時候,你也沒有那個什麼勞什子的大家閨秀風範……”
聞言,董浣浣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帶著幾分嗔怪。
對,她就是這麼小氣,就是這樣的無理取鬧。她可以自己這樣說自己,但是她不想聽到他這樣評價她。
她就是這樣的矛盾又自我。
福臨將她的小別扭看在眼裡,輕笑了一聲,接著說道:“你這樣很好,真的很好。我喜歡你這樣,喜歡你為我吃醋的模樣,這說明你心裡真的有我,真的在乎我。”
聽到這話,董浣浣的心裡卻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悶悶的。不知為何,離別的傷感突然湧上心頭,眼眶瞬間漲得發酸,眼淚彷彿下一秒就要落下。
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她不敢去想,若是福臨知道了她的計劃,會不會恨她?可她沒有別的選擇,她想活著,更想看著他實現從小的理想與抱負,所以,她不得不離開......
福臨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心中又開始隱隱不安。自從回京之後,她總是這樣,時不時就陷入悲傷之中,情緒時好時壞。等這陣子忙完,處理完所有的事情,他一定要帶她出去好好散散心,讓她卸下心頭的重擔,重新變成那個無憂無慮的她。
董浣浣還沈浸在傷感裡,門外卻突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董浣浣的神經瞬間繃緊,立刻從福臨懷裡起身,擺出防禦的姿勢,伸開雙臂擋在了福臨身前。
難道是阿濟格的殘部又來刺殺了?那些人還沒被抓乾淨嗎?皇宮戒備森嚴,皇上的寢殿怎麼會這麼容易被人靠近?那些侍衛難道都是吃乾飯的嗎?一連串的疑問在她腦海裡閃過,可她此刻只有一個念頭,護住福臨,絕不能讓他受到半點傷害。
福臨看著她的動作,心中又好笑又感動。前一秒還沈浸在傷感中不能自已的姑娘,下一秒察覺到危險,便立刻將他護在身後。雖說傳出去,堂堂天子被一個女子保護,難免會遭人嘲笑,可他卻偏偏喜歡這種被她守護的感覺。
她明明那麼怕死,性子雖然有些小迷糊,可每次遇到事情,卻從不會退縮。即便面對生死,也從未想過丟下他。微服出巡的路上,那麼多次兇險,她明知是因他而惹來的殺身之禍,卻從未抱怨過半句,也從未想過離開,始終堅定地待在他身邊,照顧他,甚至不惜捨身保護他。
事後,她也從不會提t及自己的委屈,滿心滿眼都是擔心他的以後。這樣的姑娘,這樣深深紮根在他心底的姑娘,此生恐怕再也遇不到第二個了,他怎麼能放手讓她走呢?無論如何,他都要將她留在他身邊。
董浣浣正想和福臨商量,讓他先躲一躲,自己去看看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殿門卻被推開,吳良輔走了進來。他先是給福臨行了個禮,又轉向董浣浣躬身請安。
看到來人是單良,董浣浣腦海裡的警報才徹底解除。她輕輕舒了口氣,原來是自己太過緊張,鬧了個烏龍,真是虛驚一場。一定是早上的刺殺在她心裡留下太大的陰影,才會讓她如今如驚弓之鳥一般,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不自覺的把事情往危險上想。
福臨看著她如釋重負的模樣,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安撫道:“別擔心,有我在。”
董浣浣抬頭看向他,對上他深邃的眼眸,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她知道,只要有他在,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能平安度過。可一想到自己的計劃,想到即將到來的離別,她的心又忍不住抽痛起來。
她強壓下心頭的傷感,扯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我知道,有你在,定然不會有事。”
福臨看著她眼底的那抹不易察覺的落寞,心中微微一緊。他總覺得,回京之後,浣兒好像有什麼心事瞞著他,沈甸甸的,壓在她心頭。可每次他問起,她都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不願多說。他沒有再追問,他相信,等浣兒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他。他願意等,等她敞開心扉的那一天。
吳良輔站在一旁,將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看在眼裡,識趣地低下頭,斂聲屏氣,沒有出聲打擾,安靜地等候在一旁。
察覺到福臨探究的目光,董浣浣很不自然的岔開話題,看向吳良輔:“單良,早上多虧了你,你的身體怎麼樣,找太醫看過了嗎,沒受傷吧?”
吳良輔聞言,恭敬的回答道:“多謝浣主子關心,奴才並無大礙。”
董浣浣點點頭,“沒受傷就好。”
吳良輔回答了聲“是”,接著,他看向福臨,語氣恭敬地稟報:“主子,衛霖已經在殿外候著了,現在宣他進來嗎?”
聽到他來了,福臨就氣不打一處來,隨手將旁邊桌上的毛筆扔得老遠,怒斥道:“讓他滾,有多遠,滾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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