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渙聽完沉默了好久：“誰教你的？”
陳微沒吭聲。
“不管是誰在背後指點你，能想到這樣的辦法一定深諳社會人性，難道就沒告訴過你，用這種方法給你姐姐報了仇也會毀了你嗎？”
陳微表情似乎有些動容，紅了眼：“那些人會罵我品德敗壞，用別人來做墊腳石，我也明白我會坐牢，但比起我姐姐的死都不算什麼。”
陳微只知道，那個小時候每天會把愛心補助發的蘋果帶給她的姐姐，那個會在她高考前，拿出攢了很久的積蓄問她想填哪所大學的姐姐，被活生生逼死了。
而她的父母當時逼著將滿十八歲的她相親賣個好價錢，現在亦然，為了賠償金，還要跟逼死姐姐的人渣狼狽為奸。
他，他們都是兇手，她一定要為她報仇的，哪怕會坐牢被學校開除，被父母趕出家門，會被罵一輩子品德敗壞踩著別人。
陳微擦擦眼淚，眼中漸漸只剩下恨的堅定。
“溫醫生，我求過你，也求過法院律師，沒有用，人性趨利避害，怕給自己惹麻煩，那我也不過是利用了一把人性，又有什麼錯？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也不用管我了。”
溫渙看了她一會兒，眼前陳微的臉，恍惚跟她姐姐重疊。
那女人生前老愛跟她提陳微，驕傲的好像說自家的小孩，說妹妹成績好又很刻苦，發了三百元的月考獎，第一時間是給她買足浴桶。
笑瞇瞇的告訴她，泡一泡，雨天風溼體寒都能減輕很多。
怎麼就到了這一地步呢？
……
門忽然打開了，鐵門聲音咯吱炸耳，一點陽光從門縫擠進來，停在陳微尚且年輕稚嫩的臉上，很快又流轉而逝，溫渙看見傅辭雲就背光站在門口。
他似乎對這種場面司空見慣，神色很淡漠。
“該走了。”
溫渙視線落在置身於昏暗的陳微，又看向傅辭雲，然後起身朝他走去。
陳微又發出顫聲乞求：“溫醫生！”
溫渙身形微頓，聽見身後水泥地上傳出撲通很重的一聲。
陳微說：“我唯一對不起的就是你們，我願意承擔所有後果，只求你們先讓我把姐姐的事情了結。”
溫渙放慢了腳步，但終究沒回頭。
回去的路上，溫渙在車裡問過傅辭雲，入室盜毀監控加網路傳播體量大，這種程度已經可以入刑，會判好幾年。
看出溫渙神情不屬，傅辭雲握住她的手。
“在想陳微的事？”
“嗯，我當時說過要幫她另外推薦律師來著，但是那段時間事情太多給忘了，她也沒來找過我，大概一開始就以為我只是敷衍她的。”
溫渙頓了下說：“我還是想給她找個好點的律師。”
她沒辦法原諒一個利用自己的人，不管什麼原因，這是從幾年前就落下的頑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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