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辭雲面無表情的打斷她：“至於溫渙，她從來不是你。”
趙愫一時說不出話，面色複雜，而後又啞然失笑：“我明白了，你今天就沒打算幫我的吧？”
傅辭雲看著她說：“我來是希望你早點認罪。”
“我認什麼罪？”
傅辭雲說：“當年溫伯伯出事故墜崖而亡，連個全屍都沒有，我找到了新證據，是你跟顧裴年策劃的這起謀殺，情節殘忍惡劣，死刑。”
最後兩個字，吐字十分清晰，甚至帶了點宣判的意味，趙愫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發白，她十分清楚傅辭雲既然能說出來，就不是在嚇唬人。
她牙齒忍不住的打顫，幾乎拍桌而起：“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待你不薄，以然從小就喜歡你，我也是真心把你當半個兒子疼愛的！”
傅辭雲嗓音平和：“ 不難理解吧，我在為我的妻子鳴不平。”
趙愫聲音發寒的低笑了幾聲。
傅辭雲又從西裝內夾裡拿出一張舊的信紙，放到趙愫桌上，上面是幾行娟秀的西班牙字型，趙愫看到時身軀頓時一僵。
“這東西你哪來的？”
她曾有段時間被教育部派往西班牙參加學術專案，可那裡的學生對中文吃力不感興趣，導致她工作開展的也十分困難。印象中，有個跟以然年齡相仿的小筆友經常給她寫信鼓勵，說替人代課的時候聽過她的課，講的很好，使她在異國他鄉中找到了一絲慰籍。眼下這張信紙上的字跡跟那個筆友幾乎一樣。
傅辭雲說：“這是我從溫渙丟棄的日記本里看到的，其中有一頁，我反覆看過很多次，我想你也應該看看。”
趙愫覺得實在荒謬而可笑，她將信將疑抓過那張信紙，死死盯著。
上邊熟悉的字跡清晰映入眼簾：
【今天在店裡兼職，沒想到碰到了趙老師，我戴著口罩她不認識我，前不久她還在信裡問我，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都喜歡什麼？我推薦了店裡暢銷的巧克力，她竟然真的來買了，我覺得好高興，店長為了讓她多買，誇她品味好，她說打算帶回國給她女兒做紀念品——她就要走了嗎？我打包遞給她的時候不小心走神，東西掉到地上，趙老師趕在店長責備之前對我說沒關係，笑得很溫柔，說看到我就像看到她女兒，可她女兒這個年紀沒有我懂事……她走後，我看著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忽然很想叫一聲媽媽。晚上我給自己買了一塊那種巧克力，幸好真的很好吃。】
趙愫看著上邊的字跡，手不停的抖，眼中的強勢傲慢也慢慢黑的只剩下一片空洞。
不可能的。
不是恨她嗎？
趙愫閉上眼，回想起跟溫渙初見的場面，想要確定自己最初的感覺沒錯。
當年那孩子找到溫家，說是自己跟溫宗瀾的孩子。
可那天正好是給以然相看姻緣的大日子，這個時候找上來，她不覺得巧合，只覺得跟當年的溫宗瀾如出一轍，都在逼她就範。
至今她都能想到自己的表情有多冰冷，嫌惡，難堪，盯著衣衫發舊的溫渙問：“你說你叫我什麼？”
溫渙看了她一眼就低下頭，嘴唇上下碰了碰，然後恭敬的喊了聲：“趙女士。”
事到如今，趙愫才恍然大悟，溫渙一開始想喊的，其實是媽媽這兩個字，只不過被她的冷漠與警告，硬生生逼成了一句趙女士。
沉默的氣氛忽然被獄警打破。
探視時間到了。
趙愫被獄警帶走時，幾乎站不住，忽然猛的開口叫住傅辭雲：“提防江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