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仁愛醫院裡，尹懋萱差點咬碎一口牙。
閻向紅擰著他被打斷的手腕，翻來覆去問他近期內每天的行程。
尹懋萱是個二世祖，但也是條漢子。
他知道，他刺殺季雲卿的事情，到底還是露出馬腳了。
不錯，季雲卿就是他殺的，原本歷史上也是尹懋萱殺的，後來落入七十六號，尹懋萱熬住了酷刑，他承認了刺殺季雲卿的事實，但軍統淞滬站的人他一個都沒供出來。
為此，尹懋萱的官方評價是抗戰志士。
如今面對閻向紅的審訊，尹懋萱明白這個人恐怕猜到了季雲卿是他殺的。
刺殺季雲卿的手法和今天的手法實在是太像了。
化裝伺機靠近，然後一擊斃命。
有了這個清醒的認識，尹懋萱哪裡還會吐口。
何況，看到他母親被塞了一枚手雷，尹懋萱知道今天什麼也不能說。
他的回答就只有一句話：“這我哪知道。”
他的確可以理首氣壯地這麼說，作為一個合格的二世祖，他每天的生活枯燥乏味，不是練槍法就是跟人好勇鬥狠，要麼就是跟盧文英鬼混，他說自己記不清哪天干什麼，淞滬沒幾個人會懷疑。
閻向紅不管，他一遍一遍地折磨著尹懋萱，哪怕這人第一百次說他不記得了，他還是重複這個問題。
尹夫人哭的泣不成聲，她不明白閻向紅到底要幹什麼。
見問不出什麼，閻向紅收起手雷出門，他還要去尹公館給尹定一道喜呢。
門外，老邢靠著牆站著。
他另外兩個朋友也來了，中午春來沒找到他們，給他們留了紙條，這會才過來找閻向紅。
“這幾天就辛苦你們了，看著這小子別讓他出門。”閻向紅跟那兩人說。
“先生放心。”那兩人笑道。
不及和老邢說話，明鏡帶著人上樓。
這幾天，她按照閻向紅的要求，也找了十來個知根知底的人，今天正好送過來。
“我去看看林雲燕，一會就回去了。”明鏡使個眼色。
閻向紅大略問過那十多個人的來歷，全都是抗戰以來從北方逃難來淞滬的普通人。
至少表面上都是。
遂安排他們也在尹懋萱的病房門外守著，閻向紅上樓去找明鏡。
“去不去尹公館？”閻向紅問。
明鏡搖搖頭，晚上她還有個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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