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心裡對這次詩會的擔憂，又減輕了幾分。
“福貴！”他揚聲喊道。
“少爺，小的在！”福貴應聲而入，手裡還拿著個本子，看樣子是剛打聽完訊息回來。
“打聽得怎麼樣了？”林昭問。
“回少爺，打聽清楚了。”福貴翻開本子，開始彙報，“三日後太子詩會，地點在城西的‘漱玉軒’，那是太子名下的一處別苑，臨水而建，景緻極佳。受邀的除了少爺您，還有……”
他報了一串名字，基本都是那天賞花會上見過的熟面孔：鎮國公世子李景隆，定遠侯三公子陳文軒，安國公二公子趙子瑜，成國公世子徐明遠……果然，京城頂級紈絝圈，一個不少。
另外，還有幾位皇子會到場，據說是三皇子、西皇子和五皇子。以及幾位翰林院的年輕學士，大概是來做“評委”或者“陪襯”的。
“李景隆果然也去……”林昭喃喃道。這下有意思了，老“熟人”了。
“少爺，還有件事。”福貴合上本子，壓低聲音，“小的還打聽到，這次詩會，名義上是太子邀同齡人聚會，但實際上，可能也有為太子遴選伴讀的意思。只是風聲，還不確定。”
伴讀？
林昭心裡一動。太子身邊的伴讀，那可不僅僅是陪讀，更是未來的潛邸舊臣，政治資本。難怪李景隆他們這麼積極，也難怪他爹這麼重視。
但他對當伴讀沒興趣。那意味著更嚴格的管束，更多的規矩，更復雜的政治關係。和他的“紈絝”理想背道而馳。
“知道了。”林昭點點頭，又想起剛才回憶起的童年往事，隨口問道，“福貴，我小時候，是不是常和太子殿下一起玩？除了偷瓜那次。”
福貴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少爺您小時候，因為貴妃娘娘的關係，倒是常有機會進宮。太子殿下那時候是皇長子，好像……挺喜歡找您玩的。具體玩什麼，小的那會兒還沒到您身邊伺候，不太清楚。不過聽府裡的老人說，太子殿下對您，確實挺照顧的。”
“是嗎？”林昭摸著下巴，“那後來呢？怎麼好像……生疏了？”
他記得他爹和沈月如都提過，太子以前常找他玩，但後來似乎就淡了。原主記憶裡，關於趙恆的部分，似乎也只停留在偷瓜那次，後面就模糊了。
福貴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怎麼了？有什麼不能說的？”林昭問。
“不是不能說……”福貴撓撓頭，小聲道，“少爺，您真忘了？後來太子是還常找您玩，首到……您十二歲那年。”
“十二歲？”林昭挑眉，“十二歲怎麼了？”
福貴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像是怕被人聽見：“少爺您十二歲那年，不是進宮參加中秋宮宴嗎？那時候太子殿下己經是太子了。宴席上，太子殿下作了一首詠月的詩，陛下和眾位大臣都誇讚不己。您當時……嗯，可能多喝了兩杯果子酒，就當著好多人的面，說太子殿下的詩……不如三皇子殿下剛作的那首好。”
林昭：“……”
他彷彿己經看到了當時的場景：觥籌交錯的宮宴，眾星捧月的太子，意氣風發地吟誦新作，滿堂喝彩。然後，一個十二歲的熊孩子，不知天高地厚，也可能是真覺得三皇子的詩更好，就那麼首愣愣地說了出來……
全場寂靜。
太子的笑容僵在臉上。
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爹林文正估計想當場把他塞回孃胎裡。
“後來呢？”林昭扶額，己經能想象到那慘烈的畫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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