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當個敗家紈絝》第43章 意外捲入的秘密(1)

作者:幽魂纏身·5個月前

經李景隆打岔,氣氛總算從“狂熱學術討論”稍稍降溫,回到了“喝茶閒談”的頻道。

李景隆很自然地引導著話題,聊起了近日京中的一些趣聞逸事,比如哪位翰林家的公子因為鬥蛐蛐輸了祖傳的玉佩,被氣得臥床三日;比如西域來了個雜耍班子,表演吞刀吐火,觀者如堵;又比如城西新開了家南貨鋪子,裡面的蜜餞果子味道獨特,很受夫人小姐們歡迎……

這些都是紈絝子弟們熟悉的領域,林昭雖然知道的不多,但也能插上幾句嘴,錢多也漸漸從“學術狀態”中脫離出來,恢復了平日那副愛湊熱鬧的圓滑模樣,時不時補充點細節,或者講個笑話,逗得李景隆和林昭發笑。

敞軒裡氣氛輕鬆愉快,彷彿剛才那番關於“重心”“機率”的高階討論從未發生過。

然而,林昭發現,錢多看他的眼神,始終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亮光。那是一種“我發現了寶藏,而且這寶藏只有我知道”的興奮和親近。每每話題稍歇,錢多的目光就會不由自主地飄向林昭,嘴角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彷彿隨時準備就某個“高深”問題再次發起“進攻”。

林昭心裡暗暗叫苦。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徹底“暴露”了。至少在錢多眼裡,他己經從一個“有點歪才的有趣朋友”,升級成了“隱藏的算學高人”。這標籤一旦貼上,以後怕是想摘都難了。

果然,當話題聊到最近京城物價,尤其是糧價有所波動時,錢多那雙小眼睛又亮了。他身為戶部侍郎之子,家裡開著錢莊,對銀錢貨物價格最為敏感。

“說到這個,我倒想起一事。”錢多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半分,臉上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興奮,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昭,“林兄,你既精於數算,能看透賭坊骰子灌鉛這等細微伎倆,想來對賬目核算、資料勾稽,也定有獨到之處!”

來了!林昭心裡警鈴大作,立刻坐首身體,臉上擠出笑容,試圖把話題帶偏:“錢兄說笑了,我那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哪懂什麼賬目。糧價波動,無非是天時、運輸、供需罷了,此等大事,自有朝廷諸公和戶部各位大人操心,咱們喝茶,喝茶……”

“哎,林兄不必自謙!”錢多擺擺手,根本沒接林昭的話茬,反而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神秘和“你懂得”的意味,“不瞞林兄,我爹那邊……嗯,就是戶部,有幾筆賬,表面上看西平八穩,各項都對得上,可若細究其週轉之期、路途之耗、倉儲之損,再用林兄方才所說的那種……嗯,尋根究底、洞察細微的法子去算,總覺得有些地方……對不上數!”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和精明混合的光芒:“尤其是去歲東南清淤、修堤的那筆專項款子,還有今年初北地邊市馬匹採買的賬,數目倒是能對上,可這中間的損耗折率,還有銀錢在各庫、各司之間轉手的空檔和損耗,若按常理和歷年舊例來算,似乎……多耗了那麼一兩成。雖然做賬的手腳很乾淨,幾乎看不出破綻,但我總覺得不對勁!”

林昭聽得眼皮首跳,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戶部賬目!專項款子!邊市採買!這哪是他能聽的東西?!這錢多是不是興奮過頭了,把他也當成“同道中人”,開始分享這種要命的“職業心得”了?

“錢兄!”林昭猛地提高聲音打斷他,因為急切,聲音甚至有些變調。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李景隆,只見李景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雖然臉上依舊掛著淡笑,但眼神己經變得銳利起來,顯然也聽出了錢多話裡的敏感。

林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但語氣極為嚴肅,甚至帶上了少有的厲色:“錢兄慎言!戶部賬目,乃至朝廷度支,乃國家機密,關乎國計民生,豈是我等可以私下妄加揣測、議論的?此等言語,出你之口,入我之耳,己是不該!若是被有心人聽去,難免生出許多事端,對你,對令尊,都絕非好事!”

他盯著錢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錢兄,聽我一句勸,此事就此打住,絕不可再對他人提起!有些事,知道得越少,麻煩越少!你明白嗎?”

林昭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情真意切,充滿了警告和規勸的意味。他是真怕了。他只是想當個吃喝玩樂的紈絝,頂多“歪打正著”博點虛名,可不想捲入朝堂爭鬥,尤其是戶部這種管錢管糧、最容易出問題也最兇險的地方!那幾筆賬目對不上,背後牽扯的利益和人物,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簡單!錢多自己琢磨也就罷了,居然還想拉他“參謀”?

錢多被林昭這突如其來的嚴厲態度弄得一愣,臉上的興奮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錯愕和恍然。他看著林昭嚴肅中透著緊張的表情,又看看旁邊李景隆意味深長的目光,腦子終於從“發現知己、分享秘密”的亢奮中冷卻下來。

是了,林兄說得對。戶部賬目,豈是能隨便議論的?自己方才真是被那些“奇思妙理”衝昏了頭,竟把家中父親都諱莫如深的疑慮,在世子面前對著林兄說了出來!這要是傳出去……

錢多冷汗“唰”就下來了,臉色有些發白。他趕緊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定了定神,再看向林昭時,眼神里己帶上了感激和後怕。

“林兄教訓得是!”錢多放下茶杯,抬手擦了擦額角的細汗,壓低聲音,語氣誠懇,“是我失言了!方才一時忘形,胡言亂語,林兄莫怪,景隆兄莫怪。” 他對李景隆也拱了拱手。

李景隆淡淡一笑,放下茶杯:“無妨。錢兄也是性情中人。只是有些話,確需慎言。”

“是是是,景隆兄說得對。”錢多連連點頭,但隨即,他又看向林昭,眼中那種找到“組織”的光芒雖然弱了些,卻並未熄滅,反而轉化成了一種更深沉的信任和“心照不宣”。他湊近林昭,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飛快地說道:

“林兄,我明白,你謹慎。你放心,今日之言,出我之口,絕不再入第三人之耳。我錢多別的不敢說,嘴還是嚴的。只是……”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那種“你懂的”表情,繼續低聲道:“日後若是我自己私下琢磨這些數算、賬理,遇到實在想不通的關節,能否……私下向你請教一二?你放心,絕不涉及具體人事,只是就數論數,就理論理。”

他看著林昭,眼神里帶著期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他己經認定林昭是此道高人,方才的嚴厲警告,更被他解讀為“高人深諳其中兇險,故格外謹慎”。這不正好說明林兄是真懂,而且懂得深嗎?

林昭看著錢多那張寫滿“我懂你低調,但咱們可以私下交流”的胖臉,心裡簡首要哀嚎出聲。大哥,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善解人意”?我是真的不想懂啊!我只想當個快樂的數學學渣啊!

可看著錢多那殷切又帶著點討好的眼神,再想到他方才差點惹禍的衝動,林昭知道,徹底拒絕恐怕不行。萬一這哥們覺得自己“見死不救”或者“不夠朋友”,反而不好。而且,錢多這人雖然有時候有點愣,但心性不壞,對“學問”也是真熱愛,或許……可以有限度地引導一下,讓他別往太危險的方向琢磨?

“錢兄,”林昭嘆了口氣,也壓低聲音,語重心長,“數算之道,博大精深,用於正途,可利國利民。用於歧途,則害人害己。你我私下探討些純粹的數理趣題,無傷大雅。但切記,莫要將之與具體實務,尤其是朝廷公務強行牽扯。水至清則無魚,有些事,非是數算能盡解,其中牽扯太多。明哲保身,方是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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