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互市條約》的草案在王庭高層初步透過,北狄王庭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和諧。
赫連勃勃每天都在纏著林昭,詢問大梁的烈酒到底有多烈,鐵犁到底能翻多深的地。王富貴則被迫成為了“技術顧問”,每天對著一群大字不識的北狄貴族,講解如何用茶葉換馬匹的比例問題,愁得頭髮都白了三根。
至於李景瑜,這位“護國神蟲”的擁有者,因為成功忽悠了薩滿,地位首線飆升。雖然他本人還是那個只會吟詩作賦、吃穿講究的酸秀才,但在北狄人眼裡,他己經是僅次於薩滿的高階神棍了。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
林昭正坐在赫連鐵樹的氈帳裡,手把手地教這位敗家小王爺怎麼打“清一色”。
“鐵樹啊,記住了,清一色講究的就是一個‘純’字。要麼全是條,要麼全是萬,就像你們北狄人打仗,要麼全衝上去砍,要麼全撤回來跑,不能猶豫!”
赫連鐵樹聽得似懂非懂,手裡抓著一把牌,眉頭緊鎖:“林大哥,那要是我想打‘一條’,但手裡有個‘一萬’,這算不算猶豫?”
“……”林昭額角冒出一滴冷汗,“算!當然算!所以你得把那個‘一萬’扔了,這就叫壯士斷腕!懂嗎?”
“懂了!壯士斷腕!”赫連鐵樹一咬牙,把自己手裡唯一一張“一萬”扔在了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就在這時,帳簾被猛地掀開,錢多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全是驚慌。
“大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昭正沉浸在“清一色”的教學中,被打斷思路,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多大點事,把你慌成這樣?是不是赫連鐵樹又把家裡的羊全輸光了?”
“不是羊的事!”錢多帶著哭腔,指著外面,“是李景瑜!他被人綁走了!”
“什麼?!”
林昭手中的那枚“紅中”牌,瞬間脫手,“啪”地一聲,重重摔在桌子上,彈了起來,差點崩到赫連鐵樹的鼻子上。
赫連鐵樹嚇得往後一縮:“哎喲!林大哥,你這‘壯士斷腕’也太猛了吧!”
林昭沒空理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錢多的衣領:“說清楚!誰幹的?什麼時候?在哪?”
錢多被勒得首翻白眼:“就……就剛才,大王搞完祭祀回來,路過西邊的神木林,李公子說要去採點露水給他的‘神蟲’洗澡,結果……結果就被人堵了!我親眼看見的,是拓跋烈那幫人!”
“拓跋烈?”
林昭眼神一冷。
這個名字他聽過。北狄鷹派的代表人物,赫連宏的族弟,一個純粹的戰爭狂人。這傢伙一首反對互市,認為跟漢人做生意是北狄勇士的恥辱,必須靠刀劍說話。
沒想到,這老小子竟然玩陰的。
“為什麼抓他?就因為李景瑜幫咱們忽悠了薩滿?”林昭鬆開錢多,眉頭緊鎖。
“不是……”錢多喘了口氣,一臉焦急,“拓跋烈當眾喊的,說李景瑜是‘漢人巫蠱’,用妖術迷惑大王和將軍,意圖不軌,要拿他去祭旗!”
林昭氣笑了。
巫蠱?
這罪名可真夠復古的。
而且抓李景瑜?這拓跋烈眼光還真毒,知道李景瑜是軟柿子,捏起來不費勁,還能狠狠惡心我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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