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前副隊長的情商特別高,腦子轉得也快,心思活絡,他當時從宋野那不尋常的態度中察覺到了什麼,想了很久才想起來,他們當年和宋隊辦的最後一個案子,裡面就有一個受害者叫江洵。
他不是死了嗎?
連新宇想起來的時候,看著抽菸抽的一根接一根,壓根沒停過的宋野有些詫異地問道。
他哪會真的把當年的事情忘記,畢竟如果不是證人被滅口,隊裡還有十幾個兄弟被派出去的兄弟被犯罪分子殺害,宋野應該還在宋城市公安局,連新宇也應該還是那個副隊長。
宋野在他的詢問下,卻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將手中已經攔著一半的香菸掐滅。
“別問了,是上頭的決定。”
是上頭的決定。
這句話足以表明了江洵的身後是有人的。
並且當年的事情能瞞到這個程度,他們的職位很有可能是局長向上的,甚至有可能直通中央,這種人不管是宋野還是連新宇實際上都不太敢去嗆聲。
因此,再一次見到這個江老師,連新宇的態度好了不少。
他破天荒地吩咐局裡的輔警給辦公室做了個衛生,通了一下午的風。
畢竟在宋野的形容裡,江洵那個千瘡百孔的肺實在太過脆弱,連新宇辦公室裡不乏愛抽菸的,還有幾個吃完外賣不愛扔的,就喜歡攢著。
他實在是不敢直接放任對方進來,生怕對方不小心感染個真菌,噶在局裡。
江洵一到市局就被輔警帶到了審訊室,連新宇和宋野都已經在這裡等他了,宋野看見他來了,對他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江洵沒跟他客氣,只是抬眼看向了玻璃牆內的那個少年,他仔細地上下打量著對方,在心裡做了一個初步的判定,輕聲開口問:“現在是什麼情況?”
宋野靠著觀察室的牆,他看著裡面依舊垂著腦袋,說話有些顛三倒四的李義斌。
或許是想到了之前對方什麼都說不出來的那架勢,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開口解釋道:“和他交流有點問題,這個人好像不知道該怎麼和我們交流,而且連隊長跟我說,對方第一次筆錄的時候說自己叫何以杏。”
大概是前一個案子帶來的ptsd,江洵聞言身體也是一僵,他愣愣地又打量了對方几眼。
那眼神和宋野第一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別無二致,但江洵是學心理的,他此時心裡就犯了考究。
人的腦子其實就像是一臺很精細的電腦,但也是因為太精細,有的時候可能只是出了一點點小差錯,就會把自己整癱。
或許這句“我叫何以杏”是對方記憶中有過的,但是因為現在他的腦子出了點問題,他才會不自覺地把這句話給翻了出來。
想到了這一層,他又多問了一句:“對方之前有沒有頭部受過打擊?任何打擊都有可能,或者說受過太大的驚嚇?”
這件事情就要去問連新宇,二人齊刷刷的把目光看向了一直在旁邊聽著的隊長。
連新宇被兩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了自己學著宋野雙手環胸的手,仔細思考了一下;“我們有查過他近兩個月來的就診記錄,他沒有經受過車禍,重大驚嚇的話……這個不好查,不過有問過他的舍友,他的舍友說他最近生活還挺規律的,就和平時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很奇怪啊,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說話應該也不至於顛三倒四……”
江洵擰著自己的眉毛,他的心中越發篤定自己猜的應該是沒有錯的,面前的這個犯罪嫌疑人,應該是真的受過什麼驚嚇,所以才會變成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畢竟他的成績應該不錯,而且還是學化工的,這種成績不錯的理科生說話都會極其有邏輯,如果你真的很難和他交流,要麼是裝的,要麼是他的腦子真的出了一點問題。”
“但是無論怎麼看,他這副神情不太像是裝的。”
連新宇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了,他心中道,難不成還有人在這犯罪分子投毒之後專門去嚇唬對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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