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了全新的代號,頂著一張被妝容覆蓋的臉招搖過市。
她成了那裡的技術骨幹,卻依舊被人死死地掐著咽喉,只要生出一點異心,氣管中撥出一個不屬於忠誠的音節,就會被直接扭斷喉嚨,像千千百百的前人一般,被直接拋棄,扔進屍山血海裡。
我做錯了麼?蘇昱想,我沒有錯啊,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就活不下去,那我就一定得這麼做。
那一張幾近崩潰的臉上突然露出了笑容,少女達成了和自己的和解,她臉上的妝容早已被混亂抹花,一道道殘妝像是被鮮血染過般,襯得她那右半邊臉的傷疤更加觸目驚心。
她安靜地坐回了原位,動作輕得幾乎不帶一絲聲響,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臉上還殘留著情緒激動時留下的紅暈,在她蒼白的面容上留下一抹熾熱的痕跡。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靜,直直地盯著江洵,學著他的樣子輕飄飄地說道。
“有人讓我向你問好。”
心中突然帶上了渴望,她想知道,江洵在聽到接下來的話後,會是怎樣的反應。
這個處變不驚的男人,會不會突然崩潰?會不會像她一樣陷入瘋狂?
她無聲地大笑起來,那笑聲在心中迴盪,卻未曾發出任何聲響,就這麼誇張地張著嘴,她忍著笑意,開口道:
“那場送給你的大火後一別,你還好嗎?”
“江洵。”
.
因為父母最近都很忙,自家哥哥又開始跑案子。江洵怕宋清一個人遇到點事都沒人能幫他,就把對方扔給了自己的老師。
宋清最近這幾天都在跟著那個叫段隱之的老師到處跑。
少年知道對方是江洵老師的恩師,自己怎麼也得叫聲師祖的存在。他其實是挺渴望從對方的身上學到些什麼東西的,但是段隱之顯然沒這個意思。
宋清對於她來說更像是身後跟著一個長得漂亮,但沒什麼用的擺件。
不知道是第幾次被對方忽視,宋清坐在辦公室旁邊用來招待客人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心理學的專業書籍。
門口突然響了一聲,他從書中抬起眼皮,只見一個大概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從門口直接走了進來。宋清打量了對方几眼,確定自己是沒見過的,便又低頭下去,自己做自己的事。
那中年男人發現辦公室裡還有另一個人,不由得一愣,那眼睛在宋清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扭頭去看段隱之:“小段,這?”
段隱之最近有好幾個會,寫結匯筆記寫得都有些暴躁,她看向來者,沒好氣道:“你為啥不去問你乾兒子?他和他那個叫宋野的隊長出去浪,把孩子就扔給我帶了?你快把他帶走,他的呼吸聲吵到我了。”
宋清:……
來者正是江洵剛認回不久的裴訊,那是一個長得很有風度的中年人,聽見段隱之的話,看向宋清的表情也沒那麼陌生了。
裴訊的西裝外套挎在臂彎裡,對著宋清點了點頭:“江洵是你誰啊?”
這兩天幾乎沒什麼人和事情交流,這小年輕修閉口禪修得有些上頭,憋了好久就只蹦躂出了兩個字:“……老師。”
但裴訊十分的捧場,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直誇宋清是學心理的好苗子,又明裡暗裡的誇了一番江洵真是會挑人,江洵的能力真是強,江洵那麼年輕就能收徒弟了真是厲害。活脫脫的一個江吹。
宋清:……心好累。
裴訊都沒看出小年輕的抗拒,平日裡高冷的要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裴教授現在笑眯眯地看著宋清,裝出了一副長輩的樣子,滿臉慈祥,全然不顧段隱之在他的背後大大的翻著白眼,和藹地道:“要不要跟我出去吃飯啊?我是你江老師的乾爹,呃……你叫我裴老師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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