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輕聲地解釋道,他垂下眸子,簡單的列舉了幾個案例:“何以杏,李義斌,或者是最初的那個疑似謀殺案的受害者雲逸輕,他們的共同點實際上是一樣的,在某些方面,極其富有天賦,性格較為懦弱,容易被煽動。而陸白暮這種人,就算是受到了他們的邀請,也不會貿然進去。”
“曾經的蘇昱其實也是這樣一個人,至少在我見到她的那一次,可以判斷得出她是一個很內向的女孩子,他們都在期待著有人能夠認可他們。”
他們需要認可。
如果他們的成績不能達到他們所要的預期,他們的性格不適合與人交往,那麼那一腔對於自身成就的驕傲就無法發洩。
在抓心撓肝的渴望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團體。
他們說,我們聚集了每個專業裡最優秀的人才,我們期待著你的加入,期待你和我們一樣變成更好的人。
他們說,你很優秀,你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能做出更大的成就,只需要你跟我們玩一個遊戲,就能得到我們的認可。
因為這樣,在那個雷電交加的雨夜裡,一隻被折斷翅膀的蝴蝶,猶如飛蛾撲火一般撲向了能將它化為灰燼的烈焰。
江洵閉上眼睛,他現在依舊能想起何以杏的死相,一個懦弱靦腆的女孩,在無數甜言蜜語的洗腦下,在群體效應的呼應下,毫不猶豫地殺害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那些人對她說,你就像是一隻美麗的蝴蝶,你是一個偉大的藝術家,我們期待著你為我們展現一幅美麗的畫作,足夠的超脫世俗,足夠的令人驚歎。
所以她將自身作為畫筆,毫不猶豫地奔向了死亡。
“總而言之,那些人具有很強的煽動力。”
江洵撥出了一口氣,“這樣的一個團伙存在於一所大學裡是很危險的存在,透過宋清的那件事情我們能猜到,在學生和教師群體中,可能都有他們的成員,那他們的觀念就會在潛移默化中存在於學生的生活裡。”
“而且,我們無從得知他們現在是否還在活動。”
他抬起眼看向了兩間相鄰的審訊室,一間坐著依舊沉默,把自己困於自己的世界裡的李義斌。
另一間坐著,魚死網破,絲毫不在意自己生死的蘇昱。
他的眸色漸深,緩緩地,似乎是有一個念頭在他的心中升騰而起,是一個可能會被所有人否決的計劃。
坐在裡面的蘇昱沉默良久,彷彿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她緩緩地轉過了自己的頭顱,動作輕得幾乎不可察覺。
那一張被半面殘妝覆蓋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她的眼神卻透著一種難以捉摸的陰寒。她透過那面單向玻璃,直勾勾地盯著外面,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
江洵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反應,不知是對方察覺到了,還是故意在挑釁。
他只覺得心下一動,像是在自言自語般輕聲說道,
“我有的時候真的覺得她和我很像。”
宋野一時間沒聽清,下意識問:“什麼?”
他一扭頭,立馬就看見了蘇昱那古怪的笑容,不由得心下一寒。
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有些遲緩地看向了江洵。
他突然在江洵的眸子裡瞥見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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