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自然是明白的,他知道的或許比在跟進這個案子的任何一個人都要早。
雖然他的手頭但是沒有證據,但在和蘇昱交流的時候,對方的言語中就已經流露出了這層意思。
他們真的是很傲慢的人。
江洵心中冷笑一聲,覺得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和那時的李豔沒有一點區別,都覺得自己厲害到能隱瞞過所有的人,不願意遮掩自己的表情,將那些來調查他的人都看作無用的東西,直接無視。
“雲逸輕的案子實際上就是一個很鮮明的例子,他是因為不願意接受組織里的任務,所以才被殺的,那個時間其實很巧妙,若是你有特意去關注,你會發現那是宋城大學的夏令營時間,容我猜測,他們現在正在擴大組織的規模,那段時間是入社的高峰期,很難管理,所以他們其實是把雲逸輕拿出來殺雞儆猴了。”
提到夏令營,就不擴音到顧從丹當時收到的那個信封。
江洵抬起眸子,眼底深處帶出了一點笑意,看著面前的少年:“你哥當時其實也給你報了宋城大學的夏令營,不過你沒有去,不然的話,顧從丹手裡的那個信封現在應該是交到你的手上了。”
“那他們應該是很早就盯上我了。”
宋清扯了扯嘴角,他掏出手機開啟相簿,翻了很久才翻到了之前和陸白暮出去玩時,意外拍下的那張照片。
他將照片放大,遞給了江洵:“這是我當時和陸白暮出去玩的時候意外拍,我當時還沒反應過來,昨天晚上才想起來,這個人好像就是你們說的唐肖,他是我爸的學生,和我爸的關係不錯,應該就是從我爸的嘴裡知道我的資訊的。”
“如果這個人是劊子手,那他應該也充當了為團隊物色人選的角色,陸白暮說這個人簡直就是學院裡的交際花,社交範圍很廣,他是文學院的,但是在幾條街以外的醫學院他也經常會跑來做事情。”
“我當時看到的時候,我沒懷疑到他身上,因為透過這些資料來看,無論如何對方都是一個性情很圓滑,性子很好的人,和我們嘴裡的那個冷酷無情張揚的劊子手,沒有任何的關聯。”
唐肖在學校裡的作風,無論從哪一點看,都不會有人懷疑他殺人。
他性情溫和,做事利索,細心又考究,下至新生上至教授,沒有人不覺得他踏實,人好。
這種人就在所有人面前都有了一層濾鏡,變成濾鏡是有益的,不帶任何顏色,天生給他的身上蒙上了一層好人的光輝。
就像是在那天的案發現場,江洵指著唐肖的背影,對周圍的人說“那是殺人兇手”,也沒有任何人相信。
人們只是在猶豫,在遲疑,他們不覺得這個面熟的,在學校裡十分有名望的學長會犯下如此罪行。
所以對方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出了人群,緊接著就走出了警方的視線。
“這就是接下來我要跟你說的,唐肖之前和蘇昱的關係其實都還不錯。”
江洵微加思索,他現在還在醫院裡,無從得知蘇昱的證詞,但他就是有一種預感,預感這個叫唐肖的人怕是騙過了所有的人……
“蘇昱對這個人……有一種莫名的依賴感?”
“我那一天就在案發現場,唐肖對那個被割喉的少年有一種天然的冷漠,他是真的會因為血腥興奮,連下手的傷痕都很果斷,沒有任何其他的傷口,一擊斃命,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給蘇昱這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帶來能被依賴的感覺。”
“所以,這兩個人都有可能是表演型人格,一個是天生的,天生就知道怎麼把自己的另一面隱藏起來,一個是後天形成,因為某些行為吃過虧,所以特地偽裝成別的樣子。”
“唐肖的表演肯定讓蘇昱感覺到了安全感,他應該是很習慣用這種方式掌控其他的人,而且知道怎樣的人,該用怎樣的方法。”
“蘇昱要溫柔,李義斌要強硬,對待其他的人有其他的法子,將所有人都管的服服帖帖,因而在他準備拋棄所有人的時候,才能透過一場背刺,犧牲掉所有人給自己鋪路。”
血液在噴湧,他感覺到手下的少年那顫抖的軀體,感覺到了對方的無辜,感覺到對方看見兇手時,而少年的目光中,更多是噴湧而出的情緒,那是驚恐與不解交織的複雜情感。
可殺人兇手就站在那裡,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唐肖明明可以在把對方推下樓之後就直接離開,卻還是站在人群中一直等待,甚至給對方打了120,直到江洵的到來才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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